说是肉瘤，更像是一棵树。
暗红色的主体从地面一直延伸到穹顶，
粗壮得需要十几名奥特战士才能合抱。
表面布满纵横交错的血管，血管里有东西在流动，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肉瘤延伸出无数枝丫，像树冠一样向四面八方散开。
那些枝丫穿透墙壁，穿透天花板，向更深处蔓延。
走廊里那些肉毯的源头就在这里。
艾斯走近。
肉瘤表面镶嵌着东西。
怪兽的爪子，宇宙人的头颅，半截机械手臂，还在跳动的器官。
它们像装饰品一样嵌在肉里，有的只露出一角，有的半截暴露在外。
肉瘤还在缓慢蠕动，把这些东西一点一点往深处吞咽，
似乎感觉相性不太符合，肉瘤又把它们吐出来，下一瞬又本能地吞咽进去，
反复如此。
艾斯的视线扫过那些残骸。
然后他僵住了。
肉瘤的一处角落镶嵌着一个熟悉的东西，
银色的边框，椭圆形的晶体，
暗淡的彩色计时器！
计时器下方是一截银红色的结实胸膛。
胸甲已经被肉瘤侵蚀掉大半，
“有奥特战士！”
“有奥特战士也被进行了这样残忍的实验。”
心中的猜测让艾斯难以接受，
他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
“怎么会……”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艾斯冲上去。
他双手抓住那截胸膛的边缘，用力往外拽。
肉瘤发出噗嗤的声响，血肉被撕裂，但只扯下一小块。
那些肉已经和奥特战士的身体长在一起，
血管交错，神经缠绕，根本分不开。
艾斯松手。
他看着自己掌心沾上的肉丝，肉丝还在往自己掌心里钻。
奥特战士，被嵌在肉瘤里，和那些怪兽宇宙人的残骸融为一体。
艾斯的心神已经乱了，他大脑一片空白。
吼！！！
他的动作似乎触怒了中间的肉瘤。
肉瘤像心脏跳动一样剧烈收缩，
表面的血管贲张，里面流动的东西速度加快，
发出咕噜咕噜的急促声响。
天花板上垂下的肉枝震动起来。
扑通。
扑通扑通。
有什么东西从上面掉下来，砸在地板上。
艾斯转头。
十几具躯体从肉枝上脱落，散落在他周围。
奥特战士。
全是奥特战士。
他们有的被束缚着，手腕和脖颈被金属机械造物钳住，机械上连着导管，导管的另一端扎进他们的计时器。
有的头颅被从中间分开，里面填满了线圈和芯片，
上半部分脑袋被替换成机械装置，
猩红的机械义眼代替了原本柔和的眼灯。
有的身体被从腰部截断，上半身装在机械躯干上，下半身散落在另一边。
四肢被拆解，重新组合，一只银红色的手臂接在蓝族战士的肩膀上，一条红族的大腿接在银族战士的腰间。
艾斯认出了几张脸，是跟自己同一期的。
“不...不！巴布，拉克斯！”
艾斯不断后退，后背撞上什么东西。
他回头。
又是一具躯体，悬挂在肉枝上，还没掉落。
那张脸正对着他。
年轻的。
比艾斯还年轻。
头上的角还没长全，脸颊的轮廓还带着稚气。
眼灯闭着。
“泽塔！”
艾斯的呼吸停滞了，他见过这张脸。
这个年轻的战士刚通过新兵考核，兴奋地在训练场上跑了好几圈。
艾斯当时在旁边练习光线瞄准，
他跑过来问，
“前辈，你光线好准啊，能不能教教我？”
艾斯教了他半天，这孩子却怎么也学不会。
临走时他还说说，
“等我毕业了，也要像前辈一样厉害！”
艾斯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扑通。
那具躯体从肉枝上脱落，砸在他脚边。
艾斯膝盖发软，
他单膝跪在地上，伸手想去触碰那张脸。
手指刚伸到一半，那具躯体突然动了。
手指。
那具躯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