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手交叉搭在腿上,上半身微微前倾,极具压迫感的视线死死锁定病床上面色苍白却脑子转得飞快的女人。
“你这丫头胆子真是大到没边了。火花塔的核心区,那里的高压能量能把一头满血的精英怪兽直接蒸发成粒子。你带着一身暗星系的底子往里冲,真嫌自己命长?我是帮你把这事压下来了,但你现在拿我当什么?包庇异端的同谋?”
喻眠靠在软枕上,虽然浑身骨头缝都在叫嚣着疼,但理智完全没有掉线。
她很清楚,杰克是个聪明人,更是个守规矩的光之国老兵。
他今天能顶着极大的风险帮她隐瞒,纯粹是因为昨天她在擂台上那副不要命的做派赢得了他的尊重。
“教官,你看我这伤。”喻眠抬了抬被高能恢复绷带缠得严严实实的胳膊,语气轻快,全然没把生死当回事,“我这不是已经付出代价了吗?差点连渣都不剩了。”
杰克看着她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收起了那种审视犯人般的强硬态度,声音放缓。
“喻眠,你跟我说句实话。”杰克的语气里带上了前辈对晚辈纯粹的担忧,“你到底遇上什么事了?那种级别的黑暗力量,绝不是你一个小丫头能弄到手的。你知不知道,这事一旦被科技局那帮人查出来,佐菲就算再想护着你,也必须按规矩送你去宇宙监狱?”
喻眠依然没吭声。
告诉他?告诉他自己去荒星休假的时候,被那个三千万年的老古董按在泥里疯练,还被硬塞了一团暗黑本源保命?还是告诉他,自己怀里揣着个暗星系的魔方,成天盘算着怎么跑路回家?
哪一条说出来,佐菲都能立刻拔剑把她当场正法。
回家是她唯一的执念,在没拿到绝对的把握之前,她绝不会向任何人暴露自己的底牌。
所以她选择用最有效的办法——装死。
杰克等了半天,只等到一片死寂。
他看着喻眠那张因为疼痛而毫无血色的脸,心里那点火气硬是发作不出来。他伸手按了按眉心,语气满是无奈。
“行。你不愿意说,我不逼你。”杰克站起身,将椅子推回原位,“但我警告你,这是最后一次。火花塔不是你家后花园,再敢这么玩命,谁也保不住你。你自己好自为之。”
喻眠立刻顺坡下驴,点头如捣蒜:“保证没有下次。教官的大恩大德,我记在心里了。”
杰克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候,病房的门被人一脚粗暴地踹开。
“砰”的一声巨响,震得床头的维生仪器滴滴乱叫。
赫尔墨斯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冲了进来。他胸前那块引以为傲的银色装甲上,甚至还沾着演武场上的泥点子,显然是听到消息直接从训练场一路狂奔过来的。
他眼睛瞪得极大,胸膛剧烈起伏,气息极度紊乱。他大步跨到病床前,两只手死死抓着金属床栏。
“眠眠!”赫尔墨斯嗓子都喊哑了,“你真去火花塔上刑了?!他们说你快被光粒子烤熟了!你疯了吗!”
喻眠本来就疼,现在脑瓜子直接被他吵得嗡嗡作响。
杰克站在一旁,看着这个毛毛躁躁的年轻队员,眉头拧在了一起。
赫尔墨斯根本没注意到房间里还站着个宇宙警备队的元老。他现在满脑子全是喻眠出事的消息,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度心慌的状态。
“你到底伤哪了?疼不疼?我去找玛丽队长,我直接把我的本源能量输给你!”赫尔墨斯急得在原地打转,双手去解自己胸甲的锁扣,动作因为慌乱而显得十分笨拙。
喻眠赶紧出声拦住这个冲动的傻子:“你给我停手!我没事,死不了!”
赫尔墨斯解扣子的手顿在半空。他低头死死盯着喻眠缠满绷带的胳膊,眼眶肉眼可见地红透了。
“你是不是缺钱?你跟我说啊!”赫尔墨斯的声音开始发抖,带着浓浓的心疼和委屈,“我把我那套限量版装备全卖了,我以后出任务的奖金全上交给你。你去火花塔蹭什么能量啊,那是要命的玩意!你真当自己有九条命啊!”
这小子的话简直掏心掏肺。
喻眠一向习惯了在规则里算计利益,突然被他这股毫无保留的直球砸过来,竟有些接不住。
站在旁边的杰克实在看不下去了,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赫尔墨斯这才如梦初醒,转头一看,立刻站直身子,条件反射般敬了个军礼:“杰克教官!”
杰克点点头,看了一眼靠在床上的喻眠,又看了一眼眼眶通红的赫尔墨斯,突然觉得自己刚才费尽心思逼问她真相,简直就是个煞风景的电灯泡。
“你在这看着她吧。她刚做完修复,别让她乱动。”杰克交代完,摇了摇头,直接走出病房顺手带上了门。
门一关,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