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眠趴在地上干呕,胃里翻江倒海,酸水混着血腥味涌上喉咙。
周围没有废墟,没有硝烟,也没有那个倒在血泊里的男人。
这里安静得让人发毛。
“这就吐了?”
头顶传来一个轻飘飘的声音,带着点幸灾乐祸,“光之国的体能训练这么水吗?看来泰罗那个大角牛平时没少给你放水啊。”
喻眠抹了一把嘴角的酸水,撑着发软的膝盖抬起头。
眼前是个没边界的灰暗空间。
那个穿着黑白风衣的男人正翘着二郎腿悬浮在半空,手里拿着那个该死的黑白魔方。
托雷基亚,或者是雾崎。
他把手里的一颗蓝色糖果剥开,扔进嘴里,“咔吧”一声咬碎。
“你到底想干什么……”喻眠感觉嗓子又干又痛。
她死死盯着这个把她从泰罗眼皮子底下掳走的罪魁祸首,“索尔维斯……他怎么样了?”
“哈?”
雾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身子前倾,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全是戏谑,“刚才拿剑捅他的时候那么干脆,现在又开始心疼了?你们地球人的情感逻辑,真是比我这个魔方还要难解。”
他从半空中跳下来,靴子踩在虚空里,发出清脆的脚步声。
“放心,死不了。光之国那种光能生物,只要核心没碎成渣,总能把自己拼回来的。不过嘛……”他走到喻眠面前,弯下腰,那股阴冷的潮湿气息再次扑面而来,“心碎没碎,我就不知道了。”
喻眠往后缩了一下,后背撞上一堵看不见的空气墙。
“你躲什么?”雾崎歪了歪头,脸上的表情无辜极了,“我又不像那个变态,喜欢玩什么金屋藏娇和过家家。我对你的肉体没兴趣,太弱了,一捏就碎。”
他说着,伸出一根手指,嫌弃地戳了戳喻眠的肩膀。
“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狼狈、弱小、除了哭和求救,什么都做不了。”
喻眠挥手打掉他的手:“别碰我!”
“脾气倒是挺大。”雾崎也不生气,反而顺势收回手,从口袋里又掏出一根棒棒糖,在喻眠眼前晃了晃,“说实话,我很不理解。”
他咬碎了嘴里的糖,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为什么不杀索尔维斯?”
雾崎盯着她,“刚刚那一剑你明显收力了。如果不是那家伙主动往上撞,你根本伤不了他。”
喻眠死死咬着嘴唇,指甲掐进掌心,疼得她眼眶发红。
“因为他救过我。”
她的声音哑得厉害,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在我最无助的时候,是他救了我。这份恩情……我不能装作没发生过。”
雾崎挑了挑眉。
“就算他把我关起来,骗我,毁了我的世界……”喻眠抬起头,眼里全是挣扎,“那也是他做的,不是我。”
她的手在发抖,但语气却越来越坚定。
“如果我现在去杀掉他,抢他的能量源……那我就真的变成他了。变成那种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怪物。”
喻眠闭上眼,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
“我可以恨他,可以离开他,可以再也不见他。但我不能杀他。”
“因为那是我作为人的底线。”
雾崎沉默了两秒,然后突然笑出了声。
那笑声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嘲讽,又像是某种扭曲的欣赏。
“底线?”
雾崎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指着她。
“你知道你这个底线,值多少钱吗?”
他凑近了,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意。
“在这个宇宙里,底线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雾崎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扎心。
“你以为你守住了底线,就能守住什么?守住你的妈妈?守住你的朋友?守住你的家?”
他突然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空气中浮现出一道光幕。
光幕里,是喻眠的妈妈。
她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脸上挂着那种标准到僵硬的笑容。
“小苏不错……要抓紧……小苏不错……要抓紧……”
她像一张坏掉的唱片,不断重复着同一句话。
喻眠的呼吸猛地停滞。
“妈……”
“这就是你的妈妈。”雾崎的声音充满了嘲弄,“一个被索尔维斯修改了认知的NPC。她的记忆,她的情感,她的一切,都是那个疯子写好的剧本。”
光幕一转。
张三正坐在食堂吃薯片。
她转过身。
那张熟悉的脸上,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