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那一张张没有五官的脸,还有那个不断坍塌的世界,让她分不清现实和虚幻。
她本能地转过身,一头扎进那个散发着热源的怀抱里,两只手死死抓着索尔维斯的睡衣领口。
“苏……苏灼……”她声音发抖,带着哭腔。
“嗯,我在。”
索尔维斯顺势搂紧了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这种全心全意的依赖取悦了他。
那些该死的、试图唤醒她的杂音,看来还是有点用处的。
至少,让她更离不开他了。
“我梦见……大家都变了……”喻眠把脸埋在他胸口,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好可怕……苏灼,这里是真的吗?你会不会也是假的?”
索尔维斯抚摸她后背的手顿了一下。
但也仅仅是一下。
“傻瓜。”他低笑一声,胸腔微微震动,“我怎么会是假的?你摸摸看,热不热?”
他抓着喻眠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强有力的心跳声,那是不同于人类的、更加沉重而有力的律动。
“苏灼……你不会欺骗我的我对不对?”喻眠抬起头,那双杏眼里噙满了泪水,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喻眠的手指按在男人的胸膛上。那里的跳动很沉。
“我没骗你。”苏灼抓着她的指尖。他把身体的重量往下压,这种沉重让喻眠产生了一种被填满的错觉。
“可是我梦到大家都没有脸。”喻眠推了推他,“张三,我妈,还有陈野。他们就像被捏出来的橡皮泥。”
苏灼拉过被子,盖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他把脸埋在喻眠的颈窝。
“那是你太累了。”他咬着她的耳垂。他的气息很热。“如果你觉得这个世界不真实,那是因为你还没适应妻子的身份。等你习惯了每天早起看我,习惯了这种生活,梦里的那些假象就会消失。”
喻眠盯着墙角的阴影。她总觉得那里有一双眼睛在看。
“乖,再睡一会。”苏灼的手在她腰间轻轻拍打。
他的力度掌控得死死的。只要喻眠稍微有一点要挣脱的意思,那股力量就会增加。
等喻眠的呼吸重新变得均匀,苏灼脸上的温度消失了。
他掀开被子下床。光着脚踩在地板上。
走到阳台,他给自己点了一根烟。火光在黑暗里亮着。
昨晚在摩天轮,他给托雷基亚的那一拳还是太轻了。
这个疯子居然敢在喻眠面前展示能量波动。
如果不是他及时封锁了喻眠的感知,那只小兔子恐怕早就吓得要跳出笼子了。
“还没玩够吗?”苏灼对着空气说。
远在另一端的顶级公寓里。
雾崎正坐在落地的玻璃窗前。
他手里拿着那枚黑白魔方,正把其中一个色块暴力拆卸下来。
“领证?”雾崎对着虚空发出一声嗤笑。他把那块代表“逻辑”的黑色块随手扔进脚边的垃圾桶。
他看着面前悬浮的虚幻屏幕。屏幕里是喻眠睡熟的脸。
“索尔维斯,你真是老了。”雾崎把蓝色的棒棒糖塞进嘴里。
那种甜得发腻的味道让他皱起眉头。“在我们共同创造的里玩这种过家家的游戏,你不觉得恶心,我都快看吐了。”
他见过无数种毁灭。但他从没见过一个执行官会为了一个女人,把自己变成这种围着灶台转的保姆。
这是对他构筑的“混沌梦境”的亵渎。
“那个女人的户口本,现在应该还在你口袋里吧?”雾崎自言自语。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往下看。
底下的行人来来往往。但在雾崎的眼里,那些人都只是流动的、发着光的能量体。没有骨头,没有血肉,更没有灵魂。
只要他想,一个念头就能让这整个城市的人都变成满地的碎渣。
索尔维斯太贪婪了。他既想要喻眠的身体,又想要她的爱,甚至还想要这种平凡的烟火气。
“贪心的人,最后通常什么都剩不下。”
雾崎的手指划过屏幕。屏幕里,喻眠的梦境正在重组。
既然索尔维斯想让她生活在天堂。
那他就亲手把这天堂的墙皮撕下来,想让她看看这是什么样子的。
第二天下午。
喻眠坐在图书馆里,高数课本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由于苏灼的“辛勤劳作”,她现在两条腿还在打摆子。
“眠眠,你怎么了?脸色这么白?”小鱼干坐在对面,正抱着个巨大的冰淇淋球啃着。
喻眠看着她。
小鱼干的脸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很真实。连脸上的那颗小雀斑都清晰可见。
“鱼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