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熟?”雾崎咀嚼着这两个字,嘴角扯出一个弧度,“那你可能看错了。他啊……不过是个不敢见人的胆小鬼。”
“胆小鬼?”
“对啊。”雾崎掏出一根新的蓝色棒棒糖,慢条斯理地剥开糖纸,“一个有社交恐惧症的老朋友。平时看着挺凶,实际上只要见到漂亮的女孩子,就会吓得躲起来。特别是那种……”
他停顿了一下,意有所指地看了喻眠一眼。
“对他来说很特别的女孩子。”
说完,他叼着棒棒糖,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晃晃悠悠地走了。
黑白交错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转角。
“社交恐惧症?”小鱼干凑过来,满脸狐疑,“刚才那个背影看着一米八八都有了吧?气场那么冷,居然是个社恐?”
喻眠没接话。
社恐个屁。
她盯着雾崎消失的方向,脑子里闪过刚才那个银灰色的背影。
那种逃跑的速度,那种看到她就躲的反应……
“行了行了,别想了。”张三把签名小心翼翼地夹进书里,一脸满足,“管他是谁呢,反正我已经圆满了。走走走,下午还有那老巫婆的英语课,再不去占座就只能坐第一排吃粉笔灰了。”
三个人往教学楼走。
喻眠走在最后,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
她掏出来看了一眼。
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晚上记得来拿扳手。】
就这么一句话,没头没尾的。
喻眠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手指在删除键上悬停了一下,最后还是把短信关掉了。
她抬头看了一眼前面说说笑笑的小鱼干和张三。
阳光很好,空气里飘着食堂的饭菜香味,路边的梧桐树叶子被风吹得哗啦啦响。
这才是正常的生活。
她深吸了一口气,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
下午的英语课照例无聊得要命。
阶梯教室里的老式吊扇在头顶“吱呀吱呀”地转着,发出催眠般的噪音。
英语老师是个更年期的中年妇女,正在讲台上用那种念经般的语调念着长难句。
喻眠坐在倒数第二排,手里转着笔,书上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窗外的蝉鸣声很吵。
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在课桌上,把她的手背照得有些发烫。
真实的触感。
真实的无聊。
真实的……困倦。
“嗡。”
手机又震了一下。
喻眠把手机摸出来,点亮屏幕。
运营商发来的欠费提醒。
她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几秒,突然笑了一下。
“眠眠,你没事吧?”旁边的小鱼干推了推眼镜,压低声音,“你一下午都魂不守舍的,脸也白得吓人。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没事。”喻眠摇摇头,把手机扣在桌上,“就是昨晚没睡好。”
“我就说让你少打点游戏。”小鱼干从包里掏出一包好多鱼,偷偷塞给喻眠,“吃点东西。对了,跟你说个八卦,刚才我在校园墙上看到,那个雾崎教授好像住在教职工公寓那边,听说那边环境可好了,都是独栋小别墅。”
“哦。”
喻眠心不在焉地往嘴里塞了个小饼干。
“小鱼干。”她突然开口。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啊,你发现你的生活里突然多了些很奇怪的人,而且他们好像都在围着你转,你会怎么办?”
小鱼干愣了一下,随即翻了个大白眼。
“我会觉得我是玛丽苏小说的大女主!这还不爽?帅哥环绕,走上人生巅峰啊!”
说完,她又一脸严肃地摸了摸喻眠的额头。
“也没发烧啊。你是不是最近看小说看多了?这世上哪有那么多人围着你转,大家都很忙的。也就是那个张三闲得蛋疼才会天天围着咱们。”
喻眠苦笑了一下。
是啊,大家都很忙。
正常的地球就是这样的,每个人都在为了学分、为了工作、为了明天的早饭奔波。
只有她,陷在一个看不见的网里。
不过还好。
她出来了。
……
放学的铃声终于响了。
那种如释重负的嘈杂声瞬间填满了整个教学楼。
喻眠收拾好书包,跟着人流往外走。
校门口的那棵老槐树底下,正是放学高峰期,四周全是大学生,吵吵嚷嚷的,有的讨论刚才的课,有的商量着去哪家网吧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