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眠和高斯站在那棵造型奇特的歪脖子树下,两人非常有默契地同时仰起头,看着上面挂着的那位。
杰斯提斯,大名鼎鼎的宇宙正义执行官,此刻正以一种极其反人类的姿势倒挂在树杈上。
那件做工考究的黑色风衣被树枝勾得乱七八糟,衣摆垂下来盖住了他的脸,只露出两条在半空中无助蹬踹的长腿。
先不说他是怎么飞回来还能精准挂住的,就这个姿势,稍微截个图发到奥特兄弟群里,估计能被人笑话三万年。
“那个……”喻眠憋得腮帮子发酸,掐了大腿好几下才没让自己当场笑喷,“前辈,这就是您说的……从天而降的正义?”
树上那团黑影剧烈挣扎了一下,树枝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闭嘴!我现在能量耗尽了,没法巨大化,也没法飞!”杰斯提斯的声音从衣服堆里闷闷地传出来,全是恼羞成怒,“高斯!你还要看多久的戏?把我弄下来!”
高斯这才慢吞吞地收回视线,脸上那种温吞的笑意怎么藏都藏不住。
“这就来。”
高斯抬手,掌心亮起一团柔和的蓝光,轻轻托住了杰斯提斯的身体,把他从树杈上“摘”了下来,平稳放到地上。
脚刚一沾地,杰斯提斯立马扯掉盖在头上的衣摆,那张的脸此刻红一阵白一阵。
他胡乱拍打着身上的树叶,眼神凶得像是要把这棵树给劈了。
“那混蛋人呢?”杰斯提斯咬牙切齿,四处张望,“那个把我扔飞的铁皮罐头,我要把他卸成废铁!”
喻眠蹲在地上,正在给利多利阿斯喂能量饼干,闻言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摊灰烬:“诺,已经被扬了。连骨灰都没剩下,环保得很。”
杰斯提斯动作一顿。
他看了看地上的灰烬,又看了看旁边虽然虚弱但明显经过高强度战斗的高斯,最后视线落在喻眠身上。
小姑娘银色的队服破了好几处,脸上还蹭着黑灰,看着狼狈,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刚才那股爆发出的奇迹光芒,即便他被甩飞到了大气层外,都能感觉到那种令人心悸的波动。
“是你干的?”杰斯提斯皱眉,语气里少了几分轻视,多了几分探究。
“是我们。”喻眠纠正道,顺手摸了摸利多利阿斯的脑袋,“没看到刚才高斯前辈都帅裂苍穹了吗?虽然我也出了亿点点力。”
高斯闻言,只是无奈地摇摇头,走过来在喻眠身边坐下。
“别听她贫嘴。”高斯从怀里掏出一卷白色的绷带,“手伸出来。”
喻眠老实地把右手伸过去。刚才那一拳虽然打得爽,但反作用力也不小,指关节现在又红又肿,稍微动一下都钻心地疼。
杰斯提斯冷哼一声,没再多问,只是别别扭扭地走到另一边坐下,抱着手臂生闷气。
但他并没有离开,显然是默认了这种三人共处的模式。
夕阳的余晖洒在朱兰星残破的森林里。
高斯的动作很轻,他低着头,修长的手指灵活地缠绕着绷带,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一股子让人安心的沉稳。
“喻眠。”高斯突然开口。
“啊?在呢。”喻眠正盯着高斯的睫毛发呆,心想这睫毛怎么比女生的还长。
“今天学到了什么?”
又来了,高斯课堂开课了。
喻眠撇撇嘴:“学到了反派死于话多,还学到了打架不能硬刚,能群殴绝不单挑。”
旁边的杰斯提斯听得直翻白眼。
高斯手上动作没停,系了一个漂亮的结,然后抬起头,那双琥珀色的眸子直视着喻眠:“还有呢?”
喻眠愣了一下。她看着旁边还在时不时抽搐一下的利多利阿斯,那种之前的愤怒和酸楚又涌了上来。
“还有……原来慈爱不是不杀人。”喻眠闷闷地说,“以前我觉得慈爱就是烂好人,就是圣母。但今天如果我不打死那个铁皮人,利多利阿斯就会死,你也会死。”
高斯笑了。
不是那种礼貌的微笑,而是发自内心的、赞赏的笑。
他伸手,大掌覆盖在喻眠的头顶,轻轻揉了揉。
“没错。”
“慈爱不是软弱,更不是无底线的退让。”高斯的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砸在喻眠心坎上,“想要贯彻慈爱,首先要有雷霆手段。只有当你拥有了能粉碎一切黑暗的力量,你的温柔才是有价值的。”
“没有力量的温柔,是软弱;没有温柔的力量,是暴行。”
喻眠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她只知道,那种看着自己在乎的人被按在地上摩擦的感觉,真特么不爽。
为了以后不再体验这种感觉,她好像……确实不能。
“行了,别在这上哲学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