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

    沃野也躺在那里。

    他转过头。

    盯着沃尔坎。

    那双充满仇恨和疯狂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混着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哥……”

    沃野喊了一声。

    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我们……扯平了吗？”

    沃尔坎没有转头。

    他只是盯着上方那片昏暗的天空，轻轻地叹了口气。

    “哪有什么扯平不扯平。”

    “都是命。”

    他顿了顿，嗓子里全是血腥气。

    “下辈子……别当我弟了。”

    “太累。”

    沃野愣住了。

    那双眼睛瞪得很大，里面闪过一丝茫然，紧接着，一滴眼泪从那个早已干涸的眼眶里流了出来。

    他动了动嘴唇。

    “……好。”

    “不当了。”

    沃尔坎重新看向喻眠。

    喻眠蹲在他身边，双手紧紧抓着他的手，掌心里全是黏糊糊的光粒子和温热的液体。

    “喻眠……”

    “嗯，我在。”喻眠咬着牙，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替我……活下去……”

    沃尔坎的声音越来越轻。

    “哪怕再怎么自私，那也要过得开心点，别让任何人……欺负你……”

    他说到这里，喘了口气，眼睛眨得很慢，每一下都像在消耗最后的力气。

    “在这个宇宙里。”

    “只要你自己不认输。”

    “就没人能打败你。”

    最后一个字落下。

    沃尔坎的手，从喻眠的手掌里滑落。

    “啪嗒”一声。

    砸在滚烫的岩石上。

    他胸口那一点点微弱的光，彻底熄灭了。

    喻眠呆呆地盯着那只手。

    那只刚才还握着她的手。

    大脑一片空白。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嗓子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半个字都发不出来。

    喻眠喊了一声。 没反应。 “教官？

    还是没反应。

    她刚想再喊，突然看见沃尔坎的右手指尖开始变得透明。

    那是光粒子的最后一次闪烁。

    然后，从指尖开始，整只手掌化成了细碎的金色光点。

    喻眠脑子嗡的一声。

    她猛地伸手去抓，想把那些光点按回去，却只抓了一手空气。

    “别……别啊……”

    她的声音在颤抖。

    可那些光点根本不听她的，继续往上蔓延。

    手臂、肩膀、胸口……

    沃尔坎那具伤痕累累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他没睁眼，也没说话，就那么静静躺着，任由自己变成光。

    喻眠突然想起来，光之国的战士死后是不留尸体的。

    他们会化作最纯粹的能量，回归宇宙。

    但她不想要什么宇宙能量。

    她只想让这个傻大个好好活着。

    “你不是说要保护我的吗？”

    喻眠一边哭一边骂，声音越来越哑。

    “你不是说只要你站着，谁都动不了我吗？”

    “你现在倒是起来啊！”

    “你起来啊混蛋！”

    她抓着沃尔坎仅剩的半边肩膀，用力摇晃。

    那些光点被她晃得晃悠悠，却还是义无反顾地往上飘。

    飘到半空，又被热风吹散，混进了这片到处都是岩浆的鬼地方。

    旁边，沃野也开始消散。

    他躺在那里，眼睛半睁着，看着那些从哥哥身上剥离出来的金色光点，嘴角扯出一个很淡很淡的笑。

    “哥……”

    他喃喃自语。

    “我赢了……还是输了？”

    没人回答他。

    沃野的身体也在崩解。

    从脚、到腿、到腰……

    那些紫黑色的光点飘起来，跟沃尔坎的金红色缠在一起，在半空中交织、旋转，最后一起升上了炎之谷那片永远昏暗的天空。

    两种颜色的光，像是生前那些纠缠不清的恩怨情仇，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终于放下了彼此，也放过了自己。

    喻眠跪在地上。

    手里什么都没抓住。

    那个拥抱的姿势还维持着，但怀里已经空了。

    她低着头，看着掌心里那几粒还没飘走的光点，突然觉得可笑。

    她穿到这个破世界这么久，天天想着怎么回家，怎么苟命，怎么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