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眠是被“押”进诊疗室的。
带路的女医疗兵显然松了一大气,进门就冲着一位正在调配光能溶液的女性奥特曼敬礼,语速飞快,生怕这就砸手里了:“队长,第七分队送来个……特殊的病号。”
被称为队长的玛丽转过身。
看到那标志性的双马尾头饰和慈爱的银色面容,喻眠差点就要当场跪下喊妈。
这可是奥特之母,活的!光之国最大的奶妈!
“特殊?”玛丽放下手中的光棱镜,语气温和,“受伤很重吗?”
“身体各项指标很好。”女医疗兵面露难色,指了指正如那个鹌鹑一样缩在门口的喻眠,“但是……脑子可能有点问题。”
喻眠:“……”
又当面造谣是吧?
女医疗兵掰着手指头开始数:“第一,丧失语言功能;
第二,无法自主解除变身
第三,没有任何光线技能反应
第四,甚至连飞行本能都退化了,是个纯粹的步行单位。”
玛丽那双温润的眼灯亮了亮,透出好奇。
她在光之国干了几万年医生,缺胳膊少腿的见多了,这种身体满级、技能全锁的“白板号”还真是头一回见。
“孩子,过来。”玛丽招了招手。
喻眠老老实实地挪过去。
虽然听不懂,但大佬叫你过去,肯定没坏处。
玛丽的手指轻轻搭在喻眠的手腕上,一股暖流游走全身。
没有任何异常,甚至这具身体的光能量纯度高得惊人,红蓝银的配色比例也是完美的黄金分割。
“能听懂我说话吗?”玛丽试探性地发出一串光之国标准语。
喻眠茫然地眨了眨鸭蛋眼。
玛丽换了一种方言,那是L77星云的口音:“这样呢?”
又是这种听不懂的宇宙通用语。
喻眠心头刚升起的一丝希望瞬间被浇灭,失落感涌了上来她急切地想要解释,张了张嘴
却只能发出自己母语的声音。
“我听不懂……我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我不是哑巴,也不是傻子!”
她语无伦次地说着,声音里带上了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哽咽。
这半天所受的委屈,那种被全世界孤立的绝望,在见到这位传说中最温柔的存在的瞬间,再也压抑不住。
话音刚落
原本还在查看数据的玛丽动作猛地一顿。
她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无视这串“无意义音节”,而是缓缓抬起头,盯着喻眠。
那种发音方式………
记忆深处,某个蔚蓝星球的画面突然浮现。
虽然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她都快忘了在那里的樱花树下喝茶的味道。
她忽然切换了一种截然不同的语调,发音有些生硬,却捅开了喻眠封闭已久的心门。
那是……日语?
“孩子,あなたは地球から来ましたか?(你是从地球来的吗?)”
轰的一声,喻眠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呆呆地看着玛丽,眼灯不受控制地疯狂闪烁,那颗刚刚凝聚起来的光粒子“啪嗒”一声,又掉了下来。
她不是在哭,是积攒了太久的压力找到了宣泄口。
“わ、わかる!(我、我懂!)”她几乎是吼出来的,用尽了毕生看动漫学会的所有词汇,手舞足蹈地回应,“少し、少しだけ!(一点,只懂一点!)”
天知道!感谢字幕组!感谢那些年追过的番!这蹩脚的二次元外语水平,居然成了她在这个陌生宇宙里的救命稻草!
一句略显生硬,但发音标准的日语,突兀地从玛丽口中蹦了出来。
旁边的女医疗兵下巴都要惊掉了。
玛丽眼中的疑惑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温柔的笑意。
她确实没怎么去过地球,但架不住家里有个天天念叨地球的儿子泰罗,还有个在地球没少留情的表亲赛文。
“原来是那里的孩子。”玛丽切换回日语,语调放慢,“难怪不会飞。别怕,这里很安全。”
听到这句安慰,喻眠眼眶一热,那种在异乡漂泊的孤独感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但紧接着,她意识到一个严峻的问题。
玛丽会的是日语,可她是正儿八经的华夏魂啊!除了“雅蠛蝶”、“哈依”、“索得斯勒”,她那点词汇量根本支撑不了复杂的病情交流。
要是被当成日本人送去M78星云驻日办事处,那乐子就大了。
喻眠赶紧摆手,大脑飞速运转,调动毕生所学的知识,指着自己,一字一顿,极其认真地纠正
“别急,慢慢说。”她继续用生疏的日语安抚道,“你是地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