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里热闹祥和的广场，此刻已经沦为了一片混乱的漩涡。
燃烧的汽车残骸冒着滚滚浓烟，碎裂的广告牌和玻璃渣散落一地。
成百上千名情绪激动的人群，正挥舞着自制的旗帜和标语，高喊着癫狂的口号。
“打破枷锁！释放自我！”
“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秩序就是用来颠覆的！”
“自由万岁！女王万岁！”
他们的眼神中，燃烧着一种狂热的、非理性的火焰，仿佛堕入了某种集体癔症。
在人群的最前方，几个明显经过基因强化的领头者，正带领着暴徒，冲击着由警备人员组成的脆弱防线。
而在混乱的街角，一处无人注意的阴影中。
苏木和凉冰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显现。
凉冰看着眼前这熟悉而又陌生的一幕，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熟悉，是因为这种混乱的场面，正是她过去几万年里，在无数个文明中亲手缔造的“杰作”。
陌生，是因为当这一切，发生在华夏，发生在这个男人的地盘上时，她心中非但没有丝毫的快感，反而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和荒谬。
“看到了吗？”
苏木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平淡得听不出一丝波澜。
“这就是你所宣扬的，‘堕落自由’。”
凉冰的嘴唇动了动，下意识地想要反驳。
“这不是我干的！”
“我知道。”
苏木的回答，让凉冰准备好的一肚子辩解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但，这确实是你的理论，结出的果实。”
苏木的目光，越过狂热的人群，落在了那些蜷缩在商铺里，满脸惊恐的普通市民脸上。
落在了那些手持防爆盾，竭力维持秩序，却被石块和辱骂包围的年轻战士身上。
“你告诉他们，欲望是合理的，规则是束缚。”
“你告诉他们，打破一切，才能获得真正的自由。”
“听起来，多么的诱人。”
“可是，凉冰，你有没有想过？”
苏木转过头，直视着凉冰的眼睛。
“当一个人的自由，建立在剥夺另一个人的自由，甚至生命之上时。”
“那还叫自由吗？”
“那叫……暴行！”
凉冰的心，被苏木那锐利的眼神刺得一痛。
她咬着牙，强行辩解道。
“革命，总是要伴随着牺牲！”
“旧世界的崩塌，才能迎来新世界的诞生！”
“这是宇宙发展的必然规律！”
“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他们渴望挣脱束缚，我只是给了他们一个方向！”
“选择？”
苏木笑了，笑声中充满了不屑。
“你管这叫选择？”
他指着一个正用铁棍疯狂砸着银行ATM机的年轻人。
“你问问他，他想要的是什么自由？是财富自由吗？砸了这台机器，他就能成为富翁吗？不，他只会被送进监狱。”
他又指向一个正向警备战士投掷燃烧瓶的少女。
“你再问问她，她反抗的是什么秩序？是保护她从小到大，能安全走在街上的秩序吗？点了这把火，她就能获得解放吗？不，她只会成为一个罪犯。”
“他们不是在选择自由，凉冰。”
苏木的声音，一字一句，如同重锤，敲击在凉冰的心上。
“他们只是在放纵自己的恶意！”
“而你的理论，你的‘堕落自由’，就是给了他们一个，将自己的无能、贪婪、和破坏欲，粉饰成‘崇高理想’的借口！”
“你不是在解放他们，你是在……毁灭他们！”
凉冰的脸色，一寸寸地变得苍白。
苏木的话，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她理论中最华丽，也最虚伪的那层外衣，露出了里面血淋淋的，残酷的内核。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在引领一场伟大的思想解放运动。
可在此刻，在苏木的“现场教学”之下，她第一次开始怀疑。
自己……是不是真的错了？
不！
我没错！
错的是这个世界！是这些凡人太过于愚昧，曲解了我的意思！
凉冰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或者说，是固执。
“就算你说得都对！”
“那又如何？”
“这就是人性！是刻在基因里的本能！”
“压抑，只会让它变得更加扭曲！只有彻底释放，才能达到最终的平衡！”
“你所谓的天道秩序，不过是更高级的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