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年轻的伙计探头进来，脸上带着几分古怪。
苏木正拿着一块鹿皮软布不紧不慢地擦拭着一个汉代的青铜爵。
阳光从雕花木窗斜斜地照进来，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慵懒的金色。
他头也没抬，淡淡地说道：“不见。”
“她说她叫凉冰，还说……她能给你想要的一切，包括永恒的生命和绝对的自由。”伙计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苏木擦拭的动作微微一顿。
凉冰？
莫甘娜这算是微服私访来了？
他挑了挑眉，笑着说：“让她进来吧。”
片刻后，一阵香风袭来。
一个穿着黑色皮衣、身材火辣、画着烟熏妆的女人走了进来。
她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了苏木身上，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和探究。
“你就是这家店的老板？苏木？”
凉冰的声音沙哑而性感，带着一种直击灵魂的魅惑。
苏木放下酒爵，抬起眼皮瞥了她一眼。
“有事？”
简单的两个字不带任何情绪，仿佛在问一个路人“你瞅啥”。
凉冰愣了一下。
她想象过无数种开场。
对方可能会震惊、会警惕、会贪婪，甚至会恐惧。
但她唯独没想过，会是这种彻底的无视。
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是打在了一片虚空里。
“我，”凉冰调整了一下情绪，决定直接进入主题，“我能感觉到你体内的力量，那是一种……很古老、很强大的力量，甚至比我姐姐凯莎的神圣之躯还要纯粹。”
“所以呢？”苏木拿起旁边的紫砂壶，给自己倒了杯茶，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凉冰走上前，双手撑在柜台上，身体前倾，饱满的胸脯几乎要贴到苏木的脸上。
她吐气如兰：“所以，你不该被困在这种凡人的躯壳里，守着这些破铜烂铁。加入我，我将赐予你真正的自由，让你挣脱一切束缚，成为宇宙间自由自在的神！”
她自信满满。
这套说辞，她对无数文明、无数强者用过，无往不利。
自由是所有智慧生命最原始的渴望。
然而，苏木只是轻轻吹了吹茶杯里的热气，抿了一口。
“自由？”
他轻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你所谓的自由不过是放纵欲望的借口。想杀人就杀人，想毁灭就毁灭。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那不叫自由，叫畜生。”
凉冰脸上的媚笑瞬间凝固了。
“你懂什么！宇宙的终极就是虚空，生命本就是一场毫无意义的旅程。及时行乐才是真理！我是在解放他们！”
“解放？”苏木终于正眼看她，眼神平静得像一汪深潭，却又深不见底，“你所谓的解放是把一个勤劳的农民，变成一个只知抢掠的恶魔；是把一个相夫教子的主妇，变成一个放荡形骸的荡妇。你摧毁他们的秩序，践踏他们的道德，然后告诉他们，这就是自由？”
苏木站起身，绕出柜台。
他每走一步，身上那股慵懒的气质就淡去一分，渐渐透出难以言喻的威严。
凉冰竟然被这股气势逼得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这让她感到无比的屈辱和震惊。
她可是恶魔女王莫甘娜！
居然被一个凡人的气场给镇住了？
“在华夏，”苏木走到她面前，身高带来的压迫感让她很不舒服，“我们用五千年的时间尝试了你口中所有的‘自由’。”
“部落混战、诸侯争霸、礼崩乐坏、饿殍遍野。”
“我们称那个时代为——乱世。”
“后来，有位先贤确立了君臣、父子、夫妇的秩序，制定了礼法，约束了人性中无限膨胀的兽性。从那以后，我们才有了文明、有了传承。”
苏木指了指店里琳琅满目的古董。
“这些就是秩序的产物。它们代表着一个民族在规则之下迸发出的创造力。”
“而你所谓的自由只会创造毁灭和废墟。”
凉冰被怼得哑口无言。
她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恶魔理论，在这个男人面前就像三岁孩童的涂鸦一样幼稚可笑。
可看着那双眼睛，仿佛洞悉了一切，她发现任何科技理论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这个男人他不是在跟你讲科学，他是在跟你讲“道”！
一种文明的“道”！
“你……你……”凉冰咬着牙，强行转换话题，试图找回场子，“你别以为懂点大道理就了不起了！力量才是一切！只要我愿意，我随时可以把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