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最后的存货。
卢凌风倒在血泊里，长枪断成两截，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像风中的烛火。苏无名和费鸡师被那些枯死的藤蔓残骸绊住，正在拼命往这边爬，但显然来不及了。
天枢悬在半空，身后那半片残破的花瓣翅膀还在滴着粘液。她看着卢凌风，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血迹。
“真硬啊。”
天枢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病态的满足。
“不过没关系，敲碎了骨头，里面的骨髓更香。”
无数根新的藤蔓从她背后的伤口处钻出来，在空中狂乱地舞动，像是一群护食的毒蛇，把她的胸口挡得严严实实。
这就是个乌龟壳。
裴栖推了推眼镜，镜片上沾着灰尘和血点。
想把药打进心脏，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她自己把胸口露出来。
或者，让她把你拉进去。
“樱桃！”
裴栖突然大吼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樱桃正握着短刀想要冲上来拼命，听到喊声愣了一下。
“把你的绳镖扔过来！缠住我的腰！”
“什么？”
樱桃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别废话！快！”
裴栖根本没时间解释。他把那支气压枪扔在地上，双手空空地站直了身体，正对着半空中的天枢。
他甚至还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
“喂，老太婆。”
裴栖抬起头，脸上挂着那种让天枢恨得牙痒痒的笑容。
“你不是想要完美的标本吗？我就站在这儿，皮薄馅大，不含防腐剂。”
天枢那双死寂的眼睛猛地转了过来，死死盯着裴栖。
“你在找死。”
“我是来送货上门的。”
裴栖摊开双手，甚至往前走了两步，完全放弃了任何防御姿态。
“刚才那个铁皮罐头太硬，崩了牙吧？来试试这个，保证口感顺滑。”
天枢被激怒了。
或者说，她那变态的食欲战胜了理智。
“成全你！”
嗖——！
一根粗大的藤蔓如闪电般射出，尖端闪烁着黑色的寒光，直奔裴栖的胸口。
裴栖没躲。
他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只是在藤蔓即将触体的瞬间，微微侧了一下身子。
噗嗤。
藤蔓贯穿了他的左肩。
剧痛像烧红的烙铁一样瞬间炸开，裴栖闷哼一声，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带得双脚离地。
“裴栖！”
苏无名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
“拉住我！”
裴栖咬着牙吼道。
身后的樱桃反应极快，手中的绳镖早已甩出，死死缠在裴栖的腰上。她双脚蹬地，身体后仰，拼尽全力拽住绳子的另一头。
绷紧的绳索瞬间把裴栖在空中定格了一瞬。
但这正是裴栖要的。
天枢见猎物被拉住，恼怒地嘶吼一声，背后的藤蔓猛地发力回缩，想要把裴栖拽到面前撕碎。
巨大的拉力让裴栖像个破布娃娃一样飞了过去。
距离在急速缩短。
五米。
三米。
一米。
裴栖能清晰地看到天枢脸上那狰狞的笑容，还有她胸口那因为兴奋而剧烈跳动的心脏位置。
那里的藤蔓为了抓人，终于露出了一丝空隙。
“去死吧！”
天枢张开双臂，更多的藤蔓像长矛一样刺向裴栖的四肢。
“该死的是你。”
裴栖的右手一直藏在身后。
就在两人几乎脸贴脸的瞬间，他猛地抽出了那支玻璃针管。
没有气压枪的辅助，没有瞄准的时间。
全靠手劲。
裴栖把全身剩下的力气都汇聚在右手上，借着天枢拉扯的惯性，狠狠地把针头扎进了那个正在跳动的部位。
噗。
针头刺破皮肤，穿透肌肉，直达心脏。
“你也该……安息了。”
裴栖拇指用力按下推杆。
蓝色的药液瞬间清空。
时间在这一刻像凝固了。
天枢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低下头，看着插在自己胸口的那支空荡荡的针管，又看了看面前满脸血污的裴栖。
“你……”
她刚张开嘴，一股灰败的气息就从伤口处爆发出来。
原本饱满红润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干瘪、起皱。那一头乌黑的长发瞬间变得花白，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