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栖把装着蓝色药液的金属盒扣在腰带上，拍了拍卢凌风那身还在滴水的明光铠。
“走吧，中郎将，别让咱们的‘神仙’等急了。”
一行人没有任何遮掩，直挺挺地冲向那座矗立在盆地中央的水晶宫殿。
还没靠近大门，那种整齐划一的咔咔声就再次响起。
沙斯站在台阶上，身后是密密麻麻的银甲卫兵和机关木甲，数量比之前多了两倍不止。
他脸上的笑容已经挂不住了，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苏无名，卢凌风，你们真是属蟑螂的，怎么都踩不死。”
沙斯抬起手，指尖对着众人点了点。
“既然不想走，那就都留下来给我填地基。”
随着他的动作，上百具强弩同时抬起，幽蓝的箭头闪烁着寒光。
“小心！”
苏无名下意识地想往后缩，手里的折扇挡在胸前，虽然这玩意儿连根牙签都挡不住。
卢凌风长枪一横，正要冲上去硬刚。
“让开。”
裴栖伸手把卢凌风拽到身后，另一只手从怀里摸出两个装着黄色液体的玻璃球。
“跟这种量产的废铁讲什么武德。”
裴栖手腕一抖，两颗玻璃球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精准地砸在机械卫兵最密集的方阵里。
啪。
玻璃碎裂。
黄色的烟雾瞬间炸开，不是爆炸，而是一种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那是强酸腐蚀金属的声音。
原本坚不可摧的银甲卫兵，在接触到黄色烟雾的瞬间，就像是丢进油锅里的蜡像，迅速软化、塌陷。
连那些机关木甲的齿轮都被腐蚀得锈迹斑斑，卡在原地动弹不得。
“这……这是什么毒烟？”
沙斯惊恐地后退，眼睁睁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机械大军化作一地废铁水。
“这叫王水气溶胶，专治各种金属硬汉。”
裴栖推了推眼镜，脚下不停，踩着那些还在冒泡的铁水走了过去。
“沙斯，你的时代变了。”
沙斯怪叫一声，转身就往水晶宫里跑，连滚带爬的姿势完全没了之前的优雅。
“追！”
卢凌风大喝一声，双脚猛蹬地面，整个人像一颗炮弹般射了出去。
巨大的水晶门紧闭着。
卢凌风根本没有减速的意思，手中长枪借着冲势，所有的力量汇聚在枪尖一点。
轰隆！
一声巨响震得苏无名耳膜生疼。
那扇足有半尺厚的水晶大门，被卢凌风硬生生轰碎了一个大洞。
晶屑飞溅，在阳光下像是一场钻石雨。
众人鱼贯而入。
大殿内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没有想象中的阴森恐怖，反而奢华得令人窒息。
地面铺着温润的白玉，四周立着十二根盘龙金柱，穹顶上镶嵌着数不清的夜明珠，将整个大殿照得亮如白昼。
而在大殿的正中央，一座由翡翠雕刻而成的莲花王座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鲜红嫁衣的身影，背对着大门。
那红衣红得刺眼，像是用鲜血染成的。
沙斯正跪在王座下，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主……主人，他们……他们闯进来了。”
大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沙斯牙齿打颤的声音。
“废物。”
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像是风铃，又像是黄鹂，稚嫩得让人意外。
随着这声轻斥，那红衣身影缓缓转过身来。
苏无名手里的扇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这怎么可能？”
裴喜君也捂住了嘴巴，一脸的难以置信。
坐在王座上的，不是什么面目狰狞的老妖婆，也不是什么怪物。
而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的小姑娘。
她肌肤胜雪，吹弹可破，两颊带着婴儿肥，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看起来人畜无害。
如果不是那身诡异的红衣，她就像是邻居家那个讨人喜欢的妹妹。
“这就是天枢？”
费鸡师揉了揉眼睛，拽着苏无名的袖子，“老苏，咱们是不是找错地方了？这分明是个女娃娃啊。”
“没找错。”
裴栖盯着那个小姑娘，眼神冰冷。
“看她的眼睛。”
众人仔细看去，顿时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那张稚嫩的脸上，镶嵌着一双完全不属于这个年纪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