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我……”
这声音像是从风箱里漏出来的，沙哑得不像人声。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那白衣人的身体突然剧烈抽搐。
他的皮肤下像是有无数只老鼠在乱窜，那是肌肉和血管在疯狂痉挛。
噗。
一口墨绿色的液体喷了出来，溅在裴栖的白大褂上。
那人身子一挺，脑袋歪向一边，不动了。
但他身上的组织还在动。
那些褐色的角质层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试图覆盖这具刚失去生机的躯体。
“死了？”卢凌风把长枪往回一收，眉头拧成个疙瘩。
“脑死亡，但身体还在加班。”
裴栖从怀里掏出一把柳叶刀，寒光一闪，直接划开了那人的胸腔。
没有任何犹豫。
就像是在切一块案板上的猪肉。
苏无名虽然验尸无数，但这还是头一回见人刚断气就被开膛的，眼皮跳了两下。
“裴兄，这也太……”
“太不尊重死者？”裴栖头都没抬，刀尖挑起一块还在跳动的肺叶，“对于这种生化怪物，解剖是对他最大的尊重。”
并没有鲜红的血流出来。
胸腔里全是那种粘稠的绿色胶质物。
原本应该是红色的脏器，此刻肿胀得像发了霉的面团，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小疙瘩。
更诡异的是，即便离开了人体，那块肺叶依然在裴栖的刀尖上蠕动、生长。
“看到了吗？”
裴栖从兜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便携式显微镜，那是从偃师城顺来的高级货。
他切下一小片组织放上去，调整了一下焦距，把目镜凑到苏无名眼前。
“来看看真正的‘长生’。”
苏无名凑过去看了一眼。
只一眼，他的脸色就变得比那尸体还难看。
视野里，那些细胞像是疯了一样，不断地分裂、复制、堆叠。
一生二，二生四，没有尽头。
根本不给旧细胞死亡腾挪空间，新细胞就挤爆了原来的位置。
“这是……”苏无名声音发抖。
“永生细胞。”
裴栖收起显微镜，语气凉飕飕的。
“正常人的细胞分裂是有次数限制的，但这玩意的端粒酶活性被强行拉满。”
“就像一辆没有刹车的马车，只要有能量，它就永远跑下去。”
费鸡师听得云里雾里，但本能地觉得恶心。
“那不就是长生不老吗？多少皇帝想求都求不来。”
“长生？”裴栖冷笑一声，指着地上那具已经开始变形的尸体，“这叫癌变。”
“为了维持这种疯狂的分裂，身体需要消耗平时几十倍的能量。”
“所以他们永远处于极度的饥饿中。”
“为了活下去，细胞会吞噬一切，包括宿主自己的理智和情感，最后变成一堆只会进食和分裂的肉瘤。”
裴栖站起身，把带血的手套摘下来扔在地上。
“这不是仙丹，是癌细胞扩散剂。”
苏无名蹲下身，强忍着恶心，在那人的腰间摸索了一阵。
一块非金非玉的牌子被扯了下来。
上面刻着几个工整的小楷：【乙-302】。
“只有编号，没有名字。”
苏无名把牌子递给裴栖，“看来，这也是个可怜的试验品。”
“乙字号就排到了三百多。”
裴栖捏着那块冰凉的牌子，目光穿过迷雾，看向丛林深处。
“看来这里不仅仅是个实验室，还是个养殖场。”
“走吧，去看看他们的‘猪圈’。”
众人顺着那白衣人来的方向，小心翼翼地穿过这片诡异的丛林。
越往里走，那股甜腻的腐烂味就越重。
走了约莫一刻钟。
眼前的迷雾突然散开。
一个巨大的环形盆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呼吸都滞住了。
这是一个村落。
或者说，是一个活生生的地狱图景。
几百个简陋的茅屋散落在盆地里。
屋顶上、墙壁上，甚至路边的树上，到处都是人。
不，那是怪物。
有的人身体已经肿胀成球，四肢退化成了短小的肉鳍，像蛆一样在地上蠕动。
有的人半个身子已经木质化，和旁边的大树长在了一起，只露出一张痛苦扭曲的脸。
还有的人正围在一起，撕扯着一只不知从哪抓来的双头野猪，连骨头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