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动作很轻，就像是叩开了一扇地狱的大门。
“滋——”
一阵白色的蒸汽瞬间从餐桌底下的缝隙里喷涌而出。
这蒸汽浓得呛人，带着一股子硫磺和机油混合的味道，瞬间吞没了整个大厅。
“小心！”
卢凌风反应最快，长枪横扫，试图驱散这股迷雾。
但他只扫到了一片虚无。
苏无名立刻捂住口鼻，另一只手下意识地去抓身边的裴栖。
抓空了。
等到蒸汽散去，所有人的瞳孔都猛地缩了一下。
原本站在餐桌上的那个“智械壹号”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两个裴栖。
他们并排站在大厅中央，隔着两步远的距离。
一样的白大褂，一样的金丝眼镜，一样的懒散站姿。
甚至连白大褂下摆沾上的那一块昨晚留下的油渍，都复刻得一模一样。
左边的裴栖推了推眼镜，眼神里透着一股子不耐烦。
右边的裴栖也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的弧度充满了嘲讽。
这简直就是复制粘贴。
公输让坐在轮椅上，笑得像个看着孩子玩闹的慈祥长辈。
“诸位，请吧。”
“只有一次机会。”
“选错了，这就不是宴席，而是各位的断头饭。”
大厅四周的机械侍女们同时转动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
她们的手臂裂开，露出了里面的连弩和锯齿刀。
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费鸡师缩在苏无名身后，探出个脑袋，眼珠子在两个裴栖身上来回转悠。
“这……这怎么认？”
“连眼袋的大小都一样！”
苏无名沉着脸，走上前两步。
他手里摇着折扇，目光锐利如刀。
“裴老弟，咱们在长安鬼市破人面花案时，费鸡师偷喝了我藏在马车里的那坛烧刀子，最后把空坛子藏哪了？”
这是一个只有他们核心几个人知道的细节。
而且极其琐碎，不可能被外人探知。
左边的裴栖翻了个白眼。
“车底盘的备胎箱里，他还往里面撒了泡尿充数。”
右边的裴栖几乎是同时开口，语气连那个嫌弃的停顿都一模一样。
“车底盘的备胎箱里，他还往里面撒了泡尿充数。”
异口同声。
连声调的高低起伏都没有半点差别。
费鸡师老脸一红，嚷嚷道。
“哎哎哎！怎么把这事儿抖出来了！我那是为了增加重量防震！”
苏无名的脸色却变得极其难看。
“记忆共享。”
“公输让不仅复制了他的身体，还窃取了他的记忆。”
卢凌风冷哼一声。
“记忆能偷，本能偷不了！”
话音未落，这位中郎将身形暴起。
他没有用枪，而是直接抓起桌上的两个瓷盘，手腕一抖。
“嗖——嗖——”
两道白光带着破空声，分别砸向两个裴栖的面门。
这一下要是砸实了，鼻梁骨非断不可。
左边的裴栖身子一矮，顺势往旁边的柱子后面一缩。
右边的裴栖动作完全同步，也是一矮身，躲到了另一根柱子后面。
“卢凌风你疯了！”
“粗鲁！”
两人又是同时开口，连骂人的词都选得一样。
甚至连那种“我就知道你会动手”的无奈表情都如出一辙。
卢凌风手里还抓着一只鸡腿，僵在半空。
这怎么打？
这就好比你在照镜子，镜子里的人还能预判你的预判。
樱桃看不下去了。
她拔出横刀，刀锋在烛光下泛着寒芒。
“既然分不出来，那就都砍一刀！”
“流血的是真的，流油的是假的！”
她这话说得杀气腾腾，完全不像是开玩笑。
两个裴栖同时从柱子后面探出头来，脸上的表情从无奈变成了惊恐。
“大姐，你玩真的？”
“别介！这身板经不起你那刀！”
又是异口同声。
连那种怂包的样子都学得惟妙惟肖。
公输让笑得更开心了，还顺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没用的。”
“智械壹号植入了最先进的危机应对程序。”
“它会根据裴大夫的性格模型，计算出在面对威胁时的最佳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