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栖是被那个脾气暴躁的机油大夫拿着扳手轰出来的。
理由很简单，裴栖试图拆开那个大夫的护目镜，看看他眼球是不是玻璃做的。
“这城里的人怎么都这么暴躁。”
裴栖站在街角，拍了拍白大褂上的铁屑。
费鸡师缩着脖子，离他三米远。
“那是暴躁吗？那是想把你拆了当零件卖。”
“裴老弟，咱们赶紧走吧，这地方我一刻都不想待。”
“急什么。”
裴栖指了指前方不远处。
那里人头攒动，锣鼓喧天，热闹得不像话。
“没听见那边在唱戏吗？咱们去凑凑热闹。”
那是城中央的一个大广场。
四周点着巨大的油灯，把这片空地照得亮如白昼。
广场中间搭了个台子。
一群穿着彩衣的舞女正在上面翩翩起舞。
周围围满了百姓，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看得津津有味。
“这偃师城也不全是死气沉沉嘛。”
裴喜君站在卢凌风身边，原本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台上领舞的女子实在是太美了。
一身金红色的舞衣，腰肢软得像没有骨头。
每一次旋转，裙摆都像盛开的牡丹花一样炸开。
“好厉害。”
裴喜君忍不住赞叹。
“这种柔韧度，就算是长安最好的舞姬也做不到。”
“你看她的腰，向后弯折的时候，头都要碰到脚后跟了。”
薛环也看呆了，手里拿着刚买的糖葫芦忘了吃。
“这还是人吗？我都怕她把自己折断了。”
裴栖站在人群最后面，双手插兜，眯着眼睛看着台上。
系统界面在他眼前投射出一组红色的数据流。
【目标关节活动度异常。】
【颈椎旋转角度：210度。】
【腰椎弯曲度：175度。】
【警告：这不符合碳基生物骨骼极限。】
“是不对劲。”
裴栖嚼着一颗薄荷糖，声音有些含糊。
“正常人的颈椎最多旋转90度，练家子能到120度。”
“她刚才那个回头的动作，直接转到了后背正中央。”
“要是活人这么干，高位截瘫是起步价，当场暴毙是大概率。”
卢凌风皱起眉头，握紧了手里的长枪。
“你的意思是，这也是个傀儡？”
“是不是傀儡，看下去就知道了。”
裴栖的话音刚落。
台上的鼓点突然变得急促起来。
“咚咚咚咚——”
那个领舞的女子开始原地旋转。
速度越来越快，金红色的裙摆连成了一片红云。
台下的叫好声此起彼伏。
“转！转！转！”
百姓们整齐划一地拍着手，节奏感强得可怕。
那女子似乎也转到了兴头上。
她猛地停住脚步，身体前倾，脖子却反方向向后猛甩。
这是一个极其惊艳的亮相动作。
“咔嚓。”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在喧闹的鼓点中显得格外刺耳。
就像是干枯的树枝被踩断的声音。
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见那个女子的脖子突然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折断。
然后。
“咕噜噜——”
那颗美艳绝伦的脑袋，竟然直接从脖子上掉了下来。
因为旋转的离心力太大。
那颗脑袋飞出去老远。
划过一道抛物线。
“啪嗒”一声。
正好落在裴栖的脚边。
还在地上滚了两圈，最后面朝上停住。
那是怎样一张脸啊。
妆容精致，眉心的花钿鲜红欲滴。
即使掉在地上了，她的嘴角依然保持着那个完美的、甜美的微笑。
就像是一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啊——！！！”
裴喜君吓得尖叫一声，直接捂住了眼睛。
费鸡师更是两眼一翻，差点没晕过去。
“妈呀！掉……掉脑袋了！”
但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最恐怖的是台上那个失去了脑袋的身体。
并没有倒下。
那个身体依然站在那里。
脖颈断口处没有喷出鲜血。
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