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在上面，脚下是空的，下面就是翻滚着黑色气泡的毒沼。
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地狱的刀尖上跳舞。
众人小心翼翼地走过骨桥，登上了那座孤岛。
近距离看，这座岛比远看更加渗人。
岛上没有一棵树，也没有一根草。
只有一种花。
那花通体鲜红，没有叶子，直接从白骨缝隙里长出来。
花瓣肥厚多汁，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腐肉味。
“尸香魔芋。”
裴栖看了一眼，就给出了诊断。
“这种花只生长在极阴极腐之地，靠吸收尸气存活。”
“看来这岛上的死人，比我想象的还要多。”
众人屏住呼吸，穿过花海，来到了那座白骨宫殿的大门前。
大门是两排巨大的象牙拼成的。
还没等卢凌风上前推门。
“嘎吱——”
大门自己缓缓打开了。
一股阴冷的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那股令人作呕的甜腻香味。
大殿里光线昏暗，只有几盏用人油点的长明灯在闪烁。
大殿的正中央，有一个用无数头骨堆成的高台。
高台上，坐着一个人。
或者说，一个怪物。
他穿着一身华丽的紫色长袍，头上戴着金冠。
但他的脸……
左半边脸还算正常，是个清瘦的中年人模样。
但右半边脸，已经完全扭曲变形。
皮肤变成了像是昆虫甲壳一样的黑褐色，上面布满了大小不一的脓包。
一只巨大的复眼挤占了原本眼睛的位置，里面有无数个小瞳孔在转动。
他的右手也变成了一只巨大的蟹钳，正在轻轻敲击着王座的扶手。
“这就是蛊王？”
费鸡师只看了一眼，就差点把隔夜饭吐出来。
“长得也太随心所欲了吧？”
那个怪物看着走进来的众人，嘴角裂开，露出满口尖利的黄牙。
“欢迎来到我的神域。”
他的声音像是两块铁片在摩擦，刺耳至极。
“几百年了，终于有活人能走到这里。”
“你们也是来求长生的吗？”
卢凌风长枪一指，厉声喝道。
“妖孽！你残害百姓，装神弄鬼，今天我就要替天行道！”
蛊王不屑地冷笑一声。
“替天行道？”
“在这里，我就是天！”
“我已经超脱了凡人的肉体，获得了永恒的生命。”
“你们这些蝼蚁，只配做我进化的养料。”
“噗嗤。”
一声极不合时宜的笑声打破了这严肃的氛围。
裴栖站在队伍最前面，捂着嘴，笑得肩膀都在抖。
蛊王那只复眼猛地转动，死死盯着裴栖。
“你笑什么？”
裴栖摆了摆手，好不容易才止住笑。
他推了推眼镜，眼神里满是戏谑和怜悯。
“抱歉，实在没忍住。”
“你说你这叫长生？”
“在我看来，你这叫严重的病毒性感染并发多器官变异增生。”
“你看你那个大钳子，还有那个脓包脸。”
“这不就是基因突变导致的恶性肿瘤吗？”
“还永恒的生命？我看你是活受罪吧？”
“每天那半边身子是不是疼得像火烧一样？是不是得靠那个管子里的药水吊着命？”
裴栖抬起手，指了指蛊王背后的阴影处。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这才发现，蛊王的背后插着几根透明的软管。
管子一直延伸到王座后面，连接着几个巨大的玻璃罐。
罐子里装着绿色的不明液体，正在缓慢地输送进蛊王的体内。
蛊王的脸色瞬间变了。
哪怕是那半边怪物脸，也能看出他的惊怒。
“你……你怎么知道？！”
裴栖摊了摊手。
“我是大夫，望闻问切是基本功。”
“而且……”
他的目光落在那几个玻璃罐上，眼神变得冰冷。
“那种生命维持系统，我在长安见过。”
“那是‘十二司’的手笔吧？”
“所谓的蛊王，不过是他们造出来的一个失败的实验品。”
“被人像垃圾一样扔在这里，靠着这一亩三分地当土皇帝，自我催眠。”
“真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