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铁锅里的水翻滚着，冒出白色的蒸汽。
费鸡师蹲在灶台边，手里拿着一把大蒲扇，拼命地扇着火。
“煮！都给我煮！”
“裴少卿说了，一定要煮够三刻钟！”
“少一息都不行！”
这是巫州城的一处临时安置点。
自从昨晚的“祭坛烧烤大会”之后，裴栖直接让卢凌风接管了城防。
第一条军令不是宵禁，也不是抓人。
而是——全民烧水。
整个巫州城上空，此刻都飘荡着一股柴火味。
裴栖坐在一张临时搭建的桌子前。
桌上放着那个金贵的铜盒子——他的“真理显微镜”。
苏无名带着喜君走了过来。
喜君手里捧着一叠画纸，脸色有些苍白。
“裴少卿，这是你要的记录。”
“我按照你说的，把……把那种东西的样子画下来了。”
裴栖接过画纸。
画技精湛，连虫卵表面的绒毛都画得清清楚楚。
“辛苦了，喜君。”
“这东西看着确实倒胃口。”
裴栖把画纸递给旁边的苏无名。
“苏先生，你看。”
“这是我们在城里七口普通水井里取样的结果。”
苏无名看着画纸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圆点，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些……都是虫卵？”
裴栖点了点头。
他指了指显微镜。
“你要不要亲自看看？”
“微观世界，很精彩的。”
苏无名连连摆手。
“不必了，不必了。”
“老夫信得过裴少卿的判断。”
他昨晚看了一眼，差点把苦胆都吐出来。
一滴看似清澈的井水里，竟然有那么多张牙舞爪的小怪物在游动。
这谁顶得住？
“情况很糟糕。”
裴栖收起显微镜，脸色严肃。
“城里的地下水系已经完全被污染了。”
“这种线虫的虫卵生命力极强，只有高温煮沸才能杀死。”
“而且，我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
他拿出一张新的玻片，放在显微镜下。
“这是那口‘圣水井’的水样。”
“喜君，你来看看。”
喜君强忍着恶心，凑过去看了一眼。
然后惊讶地抬起头。
“干净的？”
“里面什么都没有？”
裴栖打了个响指。
“宾果。”
“答对了。”
“全城的水都有毒，唯独这口只有富人能喝的井是干净的。”
“苏先生，你怎么看？”
苏无名捻着胡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说明，污染源是被人为控制的。”
“有人故意在其他水源里投毒，或者……”
“或者他们截断了清洁的水源，只留下了这一口。”
他叹了口气。
“我刚才去城里走访了一圈。”
“那些死于‘蛊毒’的，无一例外，全是喝不起‘圣水’的穷苦百姓。”
“而那些富商豪绅，因为常年饮用这口井的水，反而身体健康。”
“这就让‘蛊神惩罚不敬者’的谎言，变得更加可信了。”
“好手段啊。”
“既敛了财，又收割了信仰，还顺便清理了‘低端人口’。”
“这十二司的心，比这虫子还黑。”
就在这时，卢凌风提着一条大鱼走了进来。
那鱼还在扑腾，看起来很是肥美。
“裴栖，你要的鱼抓来了。”
“从护城河里弄上来的。”
“这玩意儿能吃吗？看着挺肥的。”
裴栖带上手套，接过那条鱼。
“能不能吃，剖开就知道了。”
他把鱼按在案板上，熟练地一刀划开鱼腹。
“刺啦——”
随着内脏流出。
众人再次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那鱼的肚子里，内脏几乎已经被吃空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团团纠缠在一起的白色线虫。
还在鱼腹里蠕动。
卢凌风胃里一阵翻腾，赶紧把脸别过去。
“妈的。”
“这河里的鱼也是这德行？”
裴栖用镊子夹起一条虫子，放在眼前观察。
“护城河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