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进城，裴栖就闻到了一股怪味。
那是一种混杂着腐烂植物、潮湿泥土，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臭气息。
他皱了皱眉，摘下眼镜擦了擦。
眼前的巫州城，被一层灰蒙蒙的浓雾笼罩着。城墙是黑色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浸染过。墙体上爬满了藤蔓和苔藓,看起来阴森得像座坟墓。
系统面板在他视野里疯狂跳动。
【警告！警告！】
【检测到环境中存在超过三十种未知生物毒素！】
【检测到空气中致病菌浓度超标！】
【建议宿主立即佩戴三级防护面具！】
裴栖吸了一口气,从怀里掏出那个改良过的面罩。
“所有人,把面罩戴上。”
“这地方的空气，有毒。”
卢凌风看了看周围,虽然雾气很重,但他没觉得有什么异常。
“裴栖,不至于吧？”
“我看那些本地人不都好好的吗？”
裴栖指了指城门口站着的几个守卫。
那些人穿着奇怪的衣服,衣服上绣着各种扭曲的花纹。他们的皮肤呈现一种不太健康的青灰色,眼神空洞,像是没睡醒。
“那是因为他们从小就生活在这里。”
“身体已经产生了某种抗体。”
“但我们不一样。”
“在这种环境里待上三天,你的肺就会开始纤维化。”
“一个月,你就会咳血。”
“三个月……”
裴栖没往下说。
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众人赶紧把面罩戴上。
队伍缓缓靠近城门。
守卫们看到这支全副武装的队伍,立刻警觉起来。
他们握紧了手里的长矛,眼神里透着敌意。
为首的一个守卫,脖子上挂着一串骨头做的项链。他走上前,用生硬的官话说道:
“外乡人。”
“巫州不欢迎你们。”
“回去。”
卢凌风策马上前,从怀里掏出那块金灿灿的“如朕亲临”金牌。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这是圣上的金牌！”
“我们奉旨查案,速速放行！”
那守卫看了一眼金牌。
然后又看了看卢凌风。
脸上没有任何畏惧。
反而露出一种嘲讽的笑容。
“金牌？”
“那是你们中原人的东西。”
“在巫州,不好使。”
“这里,只有巫王说了算。”
卢凌风气得脸色发红。
他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敢不给皇帝面子。
正要发作。
苏无名拉住了他。
“中郎将,别冲动。”
苏无名翻身下马,走到守卫面前。
他双手抱拳,行了一个南疆的礼节。
“这位兄台,我们此次前来,并无恶意。”
“只是查办一桩要案。”
“还请行个方便。”
守卫冷冷地看着他。
“查案？”
“查谁的案？”
“我们巫州的人,犯了你们中原的法？”
“还是说,你们觉得我们这些蛮子,天生就是罪犯？”
苏无名一时语塞。
这话怎么接？
就在气氛僵持的时候。
裴栖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他走到那个为首的守卫面前。
摘下面罩。
露出一张平静的脸。
“你的脖子,有问题。”
守卫一愣。
“什么？”
裴栖指了指他脖子右侧。
“那里有一圈红色的线状疹子。”
“而且正在往上蔓延。”
“如果我没看错,这是感染了''''血丝虫''''的初期症状。”
守卫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
那里确实有些痒。
但他一直以为只是普通的虫咬。
“你……你怎么知道？”
裴栖淡淡地说:
“因为我是医生。”
“而且,不止是你。”
他指了指旁边另外两个守卫。
“你们俩,一个肝脏肿大,一个肺部有积液。”
“都是长期接触瘴气导致的慢性中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