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而多了一丝狂躁。
“有意思。”
“真是有意思。”
裴栖一边摆弄着尸体，一边自言自语，脸上甚至露出了一种近乎病态的兴奋。
这表情看得旁边的苏无名心里直发毛。
“裴栖，你……你没事吧？”
“这凶手如此残忍，你为何……”
“残忍？”
裴栖打断了苏无名的话，手里把玩着那把还带着余温的柳叶刀。
“苏县尉，在普通人眼里，这是残忍。”
“但在我眼里，这是‘技术’。”
裴栖指着那具被开膛破肚的女尸，眼神里闪烁着光芒。
“你看这个切口的角度。”
“避开了肋骨的阻挡，直达心脏系膜。”
“再看这个血管的截断点。”
“不多不少，正好在主动脉瓣上方一寸。”
“这需要对人体结构了解到什么程度？”
“这需要多么稳定的手，多么冷静的心？”
裴栖转过身，看着帐篷外的风雪。
“这个凶手，是个疯子。”
“但他也是个天才。”
“某种程度上，他和我是一类人。”
苏无名脸色一变，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裴栖，这种话可不能乱说！”
“你是大理寺的少卿，是朝廷命官！”
“怎么能把自己和这种丧心病狂的凶手相提并论？”
裴栖回头看了苏无名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嘲讽。
“苏县尉，别紧张。”
“我说的同类，是指对‘解剖’和‘真相’的极致追求。”
“只不过……”
裴栖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出炭火的红光。
“我解剖是为了让死人说话。”
“而他解剖，是为了让活人闭嘴。”
“他扭曲了这种技术。”
“作为一个完美主义者，我绝不允许有人把我的‘职业’糟蹋成这样。”
裴栖重新走回尸体旁。
他用手指轻轻撑开女尸的眼睑。
刚才在外面光线太暗，有些细节被忽略了。
现在在强光灯的照射下，一切都无所遁形。
“果然。”
裴栖低声说道。
“喜君，过来看看这个。”
喜君忍着心中的恐惧和寒冷，凑了过去。
在女尸的下眼睑内侧，有一块针尖大小的黑色斑点。
如果不是裴栖指出来，肉眼几乎根本看不见。
“这是……”
喜君眯起眼睛，仔细辨认着。
“这不是痣。”
“这是……刺青？”
喜君迅速拿出画笔，在纸上将那个微小的图案放大描绘出来。
随着笔锋的游走，一个奇怪的符号跃然纸上。
那是一个正在旋转的六角形冰晶。
但在冰晶的中心，却包裹着一只睁开的眼睛。
看到这个图案的瞬间，苏无名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
“这图案我见过！”
喜君也惊呼出声。
“我也觉得眼熟！”
“这和之前洛阳那个‘人面花’案子里，我们在那个地下密室发现的一枚勋章上的图案……”
“有异曲同工之妙！”
苏无名接过话茬，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那个勋章上是花中眼。”
“这个是冰中眼。”
“虽然外形不同，但构图的逻辑和那股邪气，简直一模一样！”
“十二司！”
卢凌风握紧了手中的横刀，咬牙切齿地吐出了这个名字。
“又是这帮阴魂不散的家伙！”
“他们刚在参天楼搞完事，现在又跑到乱葬岗来挖人心？”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薛环在一旁小声说道：
“师父之前不是说过吗？”
“参天楼背后只是十二司的一个分支。”
“也许……这次是另一个分支？”
裴栖点了点头，眼神变得愈发冰冷。
“薛环说得对。”
“看来，这十二司里人才济济啊。”
“有个搞生物变异的沙斯还不够。”
“现在又冒出来一个搞人体低温工程的‘冰刀客’。”
裴栖看着那个旋转的冰晶图案，心里升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