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霉稻草和陈旧血腥味混合的恶臭。
苏无名满头大汗地从刑讯室里走出来。
他手里那块擦汗的手帕都已经湿透了。
“不行。”
苏无名把手帕往袖子里一塞，连连摆手。
“这假王元通嘴硬得像块那茅坑里的石头。”
“我用了狄公传下来的红脸白脸法。”
“卢凌风甚至差点把他的手指头给掰断了。”
“但这老小子就是一声不吭。”
“他好像笃定我们不敢杀他。”
裴栖靠在墙边，正借着昏暗的灯光擦拭着一副银色的薄片眼镜。
这是他为了增加“专业感”特意找工匠打磨的平光镜。
“苏县尉，审讯这种事，有时候不需要动粗。”
裴栖戴上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冷冽的反光。
“特别是对付这种经过专业训练的死士。”
“肉体上的疼痛，他们早就习惯了。”
“要想撬开他们的嘴，得攻心。”
“或者是……攻身。”
裴栖提起脚边的一个沉甸甸的木箱子。
“让卢凌风出来吧，这种粗活不适合他。”
“接下来，是外科医生的时间。”
刑讯室的大门再次打开。
假王元通被绑在十字木架上，虽然浑身是伤，但眼神依然阴狠。
他看着走进来的裴栖，嘴角扯出一丝嘲讽。
“怎么？换个小白脸来？”
“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
“贫道若是皱一下眉头，就不算好汉。”
裴栖没有理会他的挑衅。
他动作慢条斯理地打开木箱。
一件一件地往外掏东西。
泛着寒光的手术刀。
只有头发丝粗细的银针。
形状怪异的剪刀。
还有一排装着各色液体的玻璃瓶。
最后，裴栖穿上了一件白色的长袍，戴上了特制的羊肠手套。
他把刑讯室里的火把全部点亮。
原本阴森恐怖的牢房，瞬间亮如白昼。
裴栖还在墙上挂了几幅巨大的人体解剖图。
图上画着剥了皮的人体肌肉走向，鲜红刺目。
假王元通看着这一幕，原本坚定的眼神出现了一丝晃动。
这架势，怎么看都不像是要严刑逼供。
倒像是要把他给拆了。
“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一个问题。”
裴栖拿起一把手术刀，在指尖灵活地转动着。
“你的易容术，确实称得上是巧夺天工。”
“甚至连骨相都能通过某种手段进行微调。”
“但是，凡事都有代价。”
裴栖走到假王元通面前，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青蛙。
“你最近是不是感觉脸皮发痒？”
“尤其是在子夜时分，那种痒像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
“想抓，却又隔着一层皮，怎么抓都抓不到。”
假王元通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虽然他没说话，但那瞬间的僵硬出卖了他。
裴栖捕捉到了这个细节，玩味地说。
“看来我猜对了。”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种外来的东西，能完美地长在自己的脸上。”
“除非……”
裴栖突然凑近，手术刀冰冷的刀背贴着假王元通的脸颊滑动。
“除非这张脸，本身就是活的。”
“它在吃你的血，喝你的肉。”
“以此来维持它的鲜活。”
假王元通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你……你在胡说什么！”
“我是王元通！这就是我的脸！”
“还在演？”
裴栖摇了摇头，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
“既然你不肯说，那我只好自己动手查了。”
“我想做一个小小的实验。”
裴栖转身拿起一根中空的银针。
“我想试试，如果我把你脸上的这张皮剥离下来。”
“下面的肌肉组织，是不是已经开始坏死了？”
“或者是……长满了白色的蛆虫？”
裴栖的声音很轻，很温柔。
但在假王元通听来，简直比地狱里的恶鬼还要可怕。
“别怕，我会给你上麻药的。”
裴栖拿起一个装满透明液体的针筒。
“这是我特制的‘麻沸散’加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