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皇帝坐在龙椅上，脸色虽然比前几天红润了一些，但依旧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正在喝裴栖特制的“排毒绿豆汤”，每喝一口都眉头紧锁。
大殿之下，文武百官分列两旁。
左边，是卢凌风、苏无名、裴栖等人。
右边，则是以沙尔汗（沙斯）为首的一众官员，以及站在最前面的“国师”王元通。
王元通今天穿了一身崭新的道袍，手持拂尘，依旧是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哪怕裴栖那充满侵略性的目光一直盯着他，他也面不改色，甚至还冲裴栖微微颔首。
心理素质极佳。
“裴爱卿。”
皇帝放下了碗，擦了擦嘴。
“你说你有确凿的证据，证明国师是假的？”
“若是拿不出来，你应该知道后果。”
裴栖上前一步，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
“陛下，草民既然敢说，自然是有备而来。”
“在这之前，我想请喜君姑娘展示两幅画。”
裴喜君深吸一口气，抱着两个画轴走了出来。
她在案几上铺开第一幅画。
那是一张黑白线条勾勒的人像，但画的不是皮肉，而是骨骼。
“陛下请看。”
裴栖指着那幅画，语气像是在上解剖课。
“这是喜君根据狄公留下的王元通年轻时的画像，结合人体骨骼生长规律，推演出的真·王元通的头骨结构图。”
“大家注意看这里。”
裴栖拿着一根小木棍，指着画上的颧骨位置。
“真正的王元通，颧骨较高，眉弓突出，下颌角约为110度。”
“这是典型的北方汉子骨相。”
众大臣窃窃私语，虽然听不懂什么多少度，但看着那画，确实觉得不明觉厉。
“荒谬！”
沙尔汗冷笑一声，站了出来。
“仅凭一幅臆想出来的画，就想污蔑国师？”
“裴栖，你是在把陛下当三岁小孩哄吗？”
假王元通也叹了口气，一脸悲悯地看着裴栖。
“裴大人，贫道不知何处得罪了你，竟让你费尽心机来构陷贫道。”
“皮相乃父母所赐，贫道这张脸，难道还能有假？”
裴栖没理他们，示意喜君展开第二幅画。
这一幅，也是个头骨图。
但形状和第一幅截然不同。
“这是喜君刚才在大殿之上，观察这位‘国师’大人的面部肌肉走向，反推出来的骨相。”
裴栖指着第二幅画。
“诸位请看。”
“这位国师大人，虽然皮肉看着和真国师一模一样。”
“但他的颅骨更圆，颧骨偏低，下颌角更是只有120度。”
“这种骨相，更接近西域人种。”
裴栖转头看向假王元通，眼神锐利如刀。
“皮相可以易容，可以整容。”
“但骨头，是骗不了人的。”
“除非你把你脸上的肉都削了，把骨头磨平了。”
大殿上一片哗然。
皇帝也探出身子，仔细对比着那两幅画。
确实不一样。
“一派胡言！”
假王元通终于装不下去了，脸色微变。
“画画本就是主观之物，她说我想什么样就是什么样？”
“除非你能让大家亲眼看到我的骨头！”
这完全是气话。
毕竟活人怎么可能看到骨头？
除非把皮剥了。
但裴栖等的就是这句话。
“好啊。”
裴栖打了个响指，脸上的笑容灿烂得让人心里发毛。
“既然国师大人有此要求，那我就满足你。”
“来人，上道具！”
几个金吾卫搬着一个巨大的架子走了上来。
架子上蒙着一层白布，后面放着一盏经过特殊改造的强光灯。
这是裴栖连夜利用凸透镜原理和反光铜镜制作的简易版“X光机”——其实就是皮影戏的高级版。
“国师大人，请吧。”
裴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指着白布后面。
“只要您站在那盏灯和白布之间，我有办法让大家看到您的‘骨相’。”
假王元通犹豫了。
他看着那个怪模怪样的装置，本能地感到了危险。
“怎么？不敢？”
卢凌风在一旁冷冷地补了一刀。
“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