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台还在上升。
失去了两个人，加上断了两根链条，平台反而诡异地恢复了一丝平衡，只是依旧倾斜得厉害。
如今这平台上，只剩下他和樱桃两个人。
“他们……没事吧？”
樱桃脸色苍白，握刀的手指节发白。
“死不了。”
裴栖推了推眼镜，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下面有一层防护网，那个高度摔不死人。卢凌风那家伙皮糙肉厚，更没事。”
“现在的麻烦是……我们。”
裴栖抬头看了看头顶。
那个巨大的出口就在眼前。
那里，就是参天楼的顶层。
也是沙斯为他们准备的葬身之地。
“呼——”
当平台终于哐当一声停住时，裴栖感觉自己像是从地狱里爬了出来。
顶层是一个巨大的露台。
没有任何遮挡。
狂风呼啸，吹得人睁不开眼。
脚下是长安城的万家灯火，如同星河倒悬。
而在那星河之上，站着一个人。
沙斯。
他依旧穿着那身骚包的白袍，手里端着那个永远也喝不完的酒杯，站在露台边缘，背对着他们。
“欢迎来到离天最近的地方。”
沙斯转过身，那只琥珀色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只有裴先生和这位美丽的小姐吗？”
沙斯似乎并不意外其他人的缺席，“看来，这就是命运的选择。”
“少废话！”
樱桃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拔刀便冲了上去，“拿命来！”
刀光如电。
樱桃的身法极快，眨眼间就到了沙斯面前。
然而，沙斯并没有躲。
他只是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清脆的声音在风中格外清晰。
樱桃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手中的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别……别过来……”
樱桃浑身颤抖，双手抱头，开始步步后退。
她的眼里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在她的视野里，面前的沙斯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血淋淋的身影。
那是她曾经死去的兄弟姐妹，是那个被屠村的夜晚，是她这辈子最深的梦魇。
“为什么……为什么要杀我们……”
“救命……救命啊……”
无数只血手从地底伸出来，抓住了她的脚踝，要把她拖进无尽的深渊。
“樱桃！醒醒！”
裴栖冲过去，想要拉住她。
但樱桃已经完全听不见他的声音了，她挥舞着双手，像个疯子一样攻击着周围的一切。
“没用的。”
沙斯的声音在风中飘忽不定，“这是心魔。她心里最恐惧什么，就会看到什么。在这个幻境里，她只能活活被自己吓死。”
“心魔？”
裴栖看着陷入癫狂的樱桃，眼中闪过狠厉。
“去你大爷的心魔！”
裴栖快速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
那是一个他在实验室里特制的“清心剂”。
成分很简单：百分之九十九的高浓度薄荷脑，加上一点点辣椒素和……风油精。
这一口下去，别说心魔，就是植物人也能给你辣醒。
裴栖一把抓住樱桃的手腕，不顾她的挣扎，将那个小瓶子里的液体倒在手指上，然后狠狠地抹在了樱桃的人中和太阳穴上。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
这声音比刚才看到鬼还要惨烈一百倍。
樱桃整个人像是触电一样弹了起来，眼泪鼻涕瞬间流了一脸。
“辣！辣死老娘了！我的眼睛！我的鼻子！”
樱桃捂着脸，在地上疯狂打滚。
什么恶鬼，什么血海深仇，在那股直冲天灵盖的凉意和辣意面前，统统滚蛋。
现在的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谁往我鼻子里塞了一根冰锥？！
“清醒了吗？”
裴栖蹲在她身边，把那个空瓶子扔到一边，面无表情地问道。
樱桃一边流着泪一边抬起头，红着眼睛瞪着裴栖：“裴栖！你给老娘抹了什么毒药？！”
“薄荷油而已。”
裴栖拍了拍手，“效果显著，看来你的心魔已经被物理超度了。”
不远处的沙斯，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容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