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白天的，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街上连个鬼影都看不见。
偶尔有几张纸钱被风卷着，在青石板上打着旋儿，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这地方……怎么阴森森的。”
费鸡师缩了缩脖子，往卢凌风身后躲了躲，“苏阴人，咱们是不是来错地方了？这哪像个县城，简直像个乱葬岗。”
苏无名眉头紧锁，手里的折扇也不摇了。
“确实古怪。按理说橘县盛产柑橘，商贸往来频繁，不该如此萧条。”
正说着，一个穿着官服、帽子都戴歪了的中年胖子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正是橘县县令。
见到苏无名和卢凌风，这县令就像是见到了亲爹，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苏刺史！卢将军！你们可算来了啊！救命啊！”
县令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再不来，下官这乌纱帽……不，下官这脑袋都要保不住了啊！”
“起来说话！”卢凌风厌恶地皱眉，“身为父母官，如此慌张，成何体统！尸体在哪？”
“在……在义庄。”
县令哆哆嗦嗦地指着城西的方向，“几位大人……要有心理准备啊。”
义庄的大门被推开的那一刻，一股浓烈的尸臭味像是实体的墙一样撞了出来。
饶是众人都有心理准备，还是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这里不是义庄。
这里是屠宰场。
没有一具完整的尸体。
地上、桌上、甚至是房梁上，到处都堆满了尸块。
断手、断脚、躯干、头颅……它们像是一堆废弃的零件，被随意地堆砌在一起。
血迹已经干涸，变成了暗红色，把地面染成了一幅地狱绘卷。
“呕——”
裴喜君只看了一眼，转身就冲出门外，扶着墙剧烈呕吐起来。
就连身经百战的卢凌风，脸色也瞬间变得铁青，胃里一阵翻腾。
樱桃握刀的手紧了紧，别过了头。
这场景，比战场还要恶心，因为它透着一股变态的疯狂。
唯独裴栖。
他站在那堆尸块面前，不仅没有恶心，反而……笑了。
他从怀里掏出口罩戴上，又慢条斯理地戴上那副特制的羊肠手套。
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切口平整，骨骼断裂面光滑。”
裴栖弯腰，随手捡起一只断手，像是在鉴赏一件稀世珍宝。
“没有多余的撕裂伤，说明刀很快，而且……”
他举起断手，对着光看了看，“凶手对人体结构了如指掌。他是顺着关节缝隙切进去的，没有硬砍骨头。这简直是……解剖学的大师级作品。”
旁边的县令看到这一幕，吓得双腿一软，一股热流顺着裤腿流了下来。
尿了。
“大……大人……您……您不害怕吗？”县令牙齿都在打架。
裴栖回头，眼神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
“怕什么？”
他举着那只断手晃了晃，“它们已经死了，不会咬人，也不会撒谎。在这个世界上，死人比活人可爱多了。”
县令两眼一翻，差点晕过去。
“别废话了，干活。”
裴栖的声音瞬间变得冷硬，进入了工作模式。
“苏无名，你负责记录。我要把这些‘零件’重新组装起来。”
“费老，你去辨认尸体上的气味，看看有没有药物残留。”
“卢凌风，你是习武之人，力气大。过来帮我搬运躯干。”
卢凌风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凭什么我要搬这玩意儿？我是中郎将！”
“因为你没戴手套，而且你那一身肌肉不用来搬尸体太浪费了。”裴栖理所当然地说道，“不想搬也可以，那你去外面哄喜君。”
卢凌风咬了咬牙，最后还是黑着脸走了过来：“搬就搬！”
“樱桃，警戒。”裴栖最后看了一眼樱桃，“守住门口，我不希望有任何人打扰我的‘盛宴’。”
樱桃点了点头，拔刀站在门口，如同一尊门神。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义庄里充满了诡异的忙碌。
裴栖像是一个疯狂的拼图玩家。
他指挥着卢凌风把一只只断手、断脚摆放到对应的位置。
“这只左手是第一具尸体的，指甲缝里有煤灰。”
“这条腿不对，肌肉萎缩，应该是第三具老人的尸体。”
“把那个头拿过来……对，就是那个眼珠子还在瞪着你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三具残缺不全的尸体逐渐在地上拼凑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