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中央是一张精铁打造的解剖台,表面光滑如镜。
台子上方是一个巧妙的铜镜装置,十几面铜镜按照特定的角度排列,将烛光集中反射到解剖台上,形成了一片明亮的光区。
旁边是器械架,上面整齐地摆放着各种手术刀、镊子、止血钳。
角落里是蒸馏水装置和消毒锅,还有一个专门用来存放标本的柜子。
裴栖走进去,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没有了霉味,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石灰和木材的清香。
“可以了。”
他转身看向门外等候的众人。
“从今天开始,这里就是南州的法医室。”
苏无名走进来,环顾四周,赞叹地点头。
“裴老弟,你这手艺,不当法医去当工匠也能发财啊。”
裴栖没理会他的玩笑,而是看向裴喜君和林小宛。
“你们两个,过来。”
两个女孩走进实验室,有些紧张。
裴栖指着墙上挂着的一块木牌。
上面用工整的楷书写着几行字:
“南州法医室守则第一条:进入此门,众生平等,唯有真相。”
“第二条:尊重死者,如同尊重生者。”
“第三条:不得因身份、性别、贫富而有所偏颇。”
裴栖的声音平静而庄重。
“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我的助手。记住这三条,违反任何一条,立刻出去。”
裴喜君和林小宛对视一眼,齐声答道。
“是!”
裴栖点了点头,从柜子里拿出两件白色的长袍。
“穿上。这是工作服。”
两个女孩接过长袍,虽然有些不合身,但穿上之后,竟然有了几分专业的感觉。
裴栖自己也穿上了一件白大褂,戴上了口罩和手套。
“现在,开始第一堂课。”
他示意卢凌风把那具秀才的尸体抬进来,放在解剖台上。
尸体已经开始腐败,散发出难闻的气味。
林小宛忍不住捂住了鼻子,裴喜君虽然脸色发白,但咬着牙坚持着。
裴栖看了她们一眼。
“怕吗?”
裴喜君摇头。
“不怕。”
“那就看好了。”
裴栖拿起手术刀,在尸体的胸口划开了一道口子。
“死者刘秉文,男,二十三岁,南州府学秀才。死因待查。”
他一边解剖,一边讲解。
“首先检查外伤。你们看,死者的胸骨断裂三根,肋骨骨折五根。从骨折的角度判断,是被钝器从正面重击。”
他用镊子夹起一块碎骨。
“这块骨头的断面很整齐,说明凶器的接触面积很大,可能是木棍或者铁棍。”
裴喜君强忍着恶心,认真地记录着。
裴栖继续解剖,打开了死者的腹腔。
“胃里有未消化的食物。”
他用镊子夹出一些残渣,放在一个小碟子里。
“这是米饭和青菜。死者生前最后一餐吃的是素食。”
他又检查了肠道。
“肠道内没有异常。但是……”
他突然停下动作,镊子夹起了一块暗红色的东西。
“这是什么?”
【系统提示:检测到异常物质。成分分析中……】
【分析结果:红色染料残留。主要成分:朱砂、雄黄、某种未知植物提取物。毒性:中等。】
裴栖盯着那块染料残留,眼神变得凝重。
“死者生前吞下了染料。”
他抬起头,看向苏无名。
“而且这染料有毒。”
苏无名皱眉。
“为什么要吞染料?”
裴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继续检查着尸体的其他部位。
当他检查到死者的手指时,突然发现指甲缝里塞着一些纤维。
他用镊子小心地取出来。
那是一些红色的布料纤维。
裴栖把纤维放在烛光下仔细观察。
“这是丝绸。而且……”
他闻了闻。
“有一股特殊的味道。”
他从怀里掏出那封在旧别苑找到的血书。
“千万不要买红色的布……窦家布庄……”
裴栖抬起头,看向众人。
“刘秉文在死前,拼命想要告诉别人一件事。”
他握着那些红色的纤维。
“这染料有剧毒。而且它只有一种用途——”
“染嫁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