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大的雨点砸在破旧的瓦片上，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像是有无数只指甲在抓挠着屋顶。
甘棠驿的大堂里，光线昏暗，只有柜台上的一盏油灯散发着豆大的光晕，勉强照亮了四周发霉的墙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霉味，混合着老旧木头发腐的气息。
“几位客官，要住店？”
一个嘶哑的声音从柜台后传来。
一个身形佝偻、脸色苍白如纸的男子缓缓抬起头。他穿着一身不合身的旧驿卒服，眼窝深陷，眼神空洞得像是一口枯井。
“正是。”苏无名抖了抖身上的雨水，抱拳道，“路经此地，想讨口热饭，借宿一宿。”
那驿卒——刘十八，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用那双死鱼眼直勾勾地盯着裴栖，似乎对这个一身白衣、戴着奇怪眼镜的人感到一丝畏惧。
“只有通铺。”刘十八慢吞吞地说道，转身走向后厨，“等着，有肉包子。”
裴栖站在门口，迟迟没有迈进去。
【系统警报：环境扫描中……检测到空气中血红蛋白浓度异常，建议佩戴防毒面具。】
他皱了皱眉，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新手帕，捂住了口鼻，这才嫌弃地走了进来。
“这地方怎么阴森森的？”费鸡师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比之前的破庙还让人心里发毛。”
卢凌风警惕地环顾四周，手始终按在刀柄上：“这驿站废弃已久，朝廷的文书上说早已裁撤，但这人却自称驿卒，很是可疑。”
不一会儿，刘十八端着一个黑漆漆的木托盘走了出来。
托盘上放着一笼热气腾腾的包子，白胖的面皮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诱人。肉香四溢，瞬间勾起了众人腹中的馋虫。
“好香啊！”费鸡师眼睛一亮，把酒葫芦往桌上一拍，伸手就要去抓包子，“老夫这肚子早就唱空城计了！”
“啪！”
一声脆响。
裴栖手中的银筷子精准地打在费鸡师的手背上，力道之大，直接打红了一片。
“哎哟！小裴你干嘛？”费鸡师疼得龇牙咧嘴，“不就是吃个包子吗？你也太霸道了！”
裴栖没有理会他，而是用筷子夹起那个包子，举到眼前，借着油灯的光线仔细观察。
“这包子，不能吃。”裴栖的声音冷得像是外面的雨水。
“为何？”苏无名凑了过来。
裴栖将包子放在桌上，用手术刀轻轻划开面皮。里面的肉馅呈暗红色，甚至还能看到一些未剁碎的筋膜。
“第一，这肉的颜色不对。”裴栖指着肉馅，“猪肉煮熟后是灰白色，牛肉是深褐色。但这肉泛着一种不自然的粉红，且肌纤维极细。”
他用镊子夹起一小块肉丝，放在鼻尖闻了闻。
“第二，这肉里有一股特殊的腥味，虽然用了大量的葱姜蒜掩盖，但逃不过我的鼻子。”裴栖抬起头，目光透过镜片，冷冷地刺向站在阴影里的刘十八，“最重要的是，这块肉的纹理呈环状收缩结构。”
“那是啥意思？”费鸡师一脸懵逼。
“这是括约肌。”裴栖面无表情地解释道，“而且从解剖学角度来看，这不是猪的，也不属于任何家禽。”
全场死寂。
费鸡师的脸瞬间绿了，捂着嘴冲到门口干呕起来。
“你……你在胡说什么！”刘十八的声音突然变得尖利，那张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狰狞的慌乱，“爱吃不吃！不吃滚！”
裴栖没有理会他的咆哮，手中的镊子在肉馅里翻找了一下，突然夹出了一个硬物。
“当啷”一声，那个东西被扔在桌上。
那是一片指甲盖。
边缘修剪得整整齐齐，上面甚至还染着一点残存的蔻丹，显然是女子的指甲。
“还要我继续说吗？”裴栖推了推眼镜，“这馅里，有人。”
“锵！”
卢凌风手中的横刀瞬间出鞘，寒光映亮了整个大堂，直指刘十八的咽喉：“大胆狂徒！竟敢开黑店行凶！”
刘十八见事情败露，突然怪叫一声，整个人向后一缩，竟然灵活得像只猴子，钻进了柜台底下的暗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追！”卢凌风一脚踹开柜台，却发现下面是个黑洞洞的地道，一股腐臭的风吹了上来。
“别急。”苏无名拉住冲动的卢凌风，“这驿站结构复杂，敌暗我明，小心有诈。”
这一夜，注定无人能眠。
众人聚在大堂，点燃了所有的蜡烛。外面的雨越下越大，雷声滚滚。
到了半夜，风声中突然夹杂着一阵奇怪的声响。
“沙沙……沙沙……”
像是有什么重物在地上拖行。
裴栖猛地睁开眼，看向通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