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平拎着竹扫帚，站在那堆像小山一样的报废主板前，看着上面那个满头卷发、衣衫褴褛的老头。
“哎，问你话呢，你就是这灵山工厂以前的厂长，如来？”
老头缓缓抬起头。
那双本该看透三界、蕴含佛理的眼眸，此刻黯淡无光。他没有功德金轮，也没有丈六金身，就这么干瘪瘪地盘腿坐着，活像个被城管没收了全部家当的流浪汉。
如来看了看叶平，又看了看叶平手里那把刚才强行“格式化”了灵山外围病毒的扫帚。
他僵硬地点了点头，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是…老朽便是如来。”
声音嘶哑干裂。
躲在九彩金云后的太白金星，听见如来自称“老朽”，吓得差点把自己的胡子揪下来。
西天佛祖，三界战力顶点的存在之一，居然在一个凡人面前自称“老朽”？！
这传出去，三千诸佛的棺材板都要压不住了！
但叶平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在他眼里，这就是个活脱脱的商战失败案例。
“唉，我就知道。”
叶平把扫帚靠在旁边的断裂金属柱上，摇了摇头，满脸同情。
“小唐那家伙，看着慈悲为怀，搞起商业并购来是真不讲武德啊。”
“恶意收购就算了，还拉闸断电，居然把原厂长给赶到废品堆里坐着。这年轻人的企业文化太粗暴了，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如来听着叶平的点评，眼角微微抽搐，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唐玄奘在他大雷音寺敲钟上市、强行夺舍灵山系统，就是这么粗暴。直接把他这个“超级管理员”的权限给锁死了，导致他现在连个凡间的小妖都打不过。
看着如来这副可怜巴巴的破产老头模样，叶平动了恻隐之心。
“行了，老丈。别在垃圾堆上坐着了，上面金属刺多，扎屁股。”
叶平从工具包里掏出折叠小马扎，“啪”地撑开，放在地上。
然后，他又摸出随身携带的旧铁皮水壶，和一个缺了口的粗瓷大碗。
“来，喝口热水暖暖身子。”
“创业失败嘛，不丢人。谁这辈子还没踩过几个坑呢？别想不开。”
叶平拧开水壶盖，往粗瓷碗里倒了一碗冒着热气的茶。
茶水澄澈。
他端着碗，直接递到如来面前。
远处的太白金星，眼珠子都快瞪炸了，死死盯着那碗茶，疯狂地咽口水。
他可是亲眼见识过的！
那哪里是茶水？那是能让圣人疯狂、修补天道的混沌本源！
如来看着递到面前的这碗茶，浑浊的双眼猛地爆发出剧烈的震颤。
在他的感知中。
这缺口的粗瓷碗里，装的根本不是什么热水。
而是一方完整的、未经任何后天业障污染的“鸿蒙宇宙”！
碗里水面倒映着大千世界生灭的无上大道！
如来颤抖着伸出双手，那双手因为法力被锁，此刻像枯树枝一样干瘪。
他恭恭敬敬地接过茶碗。
没有任何犹豫，仰头，将碗中茶水一饮而尽！
轰——！！！
茶水入喉的瞬间。
如来体内那层锁死他三万六千个法力节点的“赛博木马病毒”，发出极其凄厉的嘶鸣，随后瞬间蒸发！
一股纯正、浩大、祥和的金色佛光，从如来体内缓缓逸散。
他干瘪的肉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丰润，头顶再次浮现出功德金轮的虚影。
虽然法力没有立刻恢复，但这碗茶，硬生生帮他把被唐玄奘锁死的“底层防火墙”给重新击穿了！
佛光普照，驱散了周围几十丈内的阴冷电子风。
如来放下空碗。
他没有暴怒，也没有激动。
只是极其平静、极其虔诚地从报废的主板上站起，整理了一下破烂的袈裟。
然后，对着叶平，深深地合十鞠躬。
“施主的茶，贫僧喝了两次。”
如来的声音恢复了浑厚，却少了威严，多了一种返璞归真的宁静。
“第一次，在五庄观。”
“那时，贫僧心中还有傲慢，以为能算尽天机，掌控西游。却不知在施主眼中，不过是井底之蛙。”
如来抬起头，眼神清澈如水。
“而这一次…在这灵山废墟之中。”
“贫僧喝下这第二碗茶，心中已无半分执念。”
“贫僧，只剩下感恩。”
听着如来这番充满禅机的话。
叶平却毫不在意地摆了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