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普陀山悬崖上的死寂,连风都吹不散。
观音菩萨双膝跪地。
她的佛心世界里,此刻只剩下叶平脚边那个破旧的木桶。
木桶之中,那条巴掌大小、由纯粹灰雾构成的“鱼”,在无声翻滚。
它每一次扭动,桶底的木板内壁,便有一寸空间被抹除、归于虚无。
那是天道伤口上凝结的恶脓,是连圣人碰一下都要斩断因果的“混沌余烬”。
可现在,它被困在一个凡木桶里,像一条脱水的泥鳅。
而始作俑者,那位钓起天道之癌的大能,正举着半块冷硬的馒头,用一种极为认真的语气,询问她一个关乎道心存亡的问题。
这东西,红烧的话,肉质柴不柴?
观音的喉咙发紧,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前……前辈……”
她的声音破碎,连抬头直视叶平的勇气都没有。
“此物……食之不得。”
叶平愣了一下,眉头皱成一个川字。
他捡起根树枝,嫌弃地戳了戳桶里那条没有眼鼻的丑鱼。
“吃不得?有毒?”
观音娇躯微颤,冷汗打湿了她的佛衣。
“是……剧毒。”
“凡人沾染分毫,魂魄立散,真灵亦将从三界六道彻底除名,永无轮回。”
观音陈述着事实。
这混沌余,为灭绝而生,它的毒,是因果律层面的抹杀。
然而,叶平听完,却倒抽一口凉气,猛地把树枝扔开。
“卧槽,这么毒?吃一口直接投胎都没机会?”
“这南海的水质污染,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吗!这是重金属超标一万倍吧!”
他看着那条丑陋的灰鱼,眼神里只剩下后怕。
“算了算了,白给都不要,万一吃坏肚子,生意还做不做了。”
“老黑,看什么看,赶紧把桶拿远点,碍眼。”
黑熊精一个激灵。
他早就被那桶里散发出的寂灭气息,吓得妖魂都快出窍了。
老板的命令对他而言,不啻于天恩大赦。
他伸出两根手指,像捏着一块烧红的烙铁,提着木桶边缘,飞快地挪到十米外一块巨石之后。
观音看着这一幕,佛心抽痛。
重金属超标?
水质污染?
这位大能,究竟站在何等不可思议的维度,在俯瞰这个破碎的世界?
天道裂隙的毁灭之源,在他眼中,竟只是一条因“水质差”而变异的毒鱼。
叶平叹了口气,坐回自己的小马扎。
“看来浅水区不行,钓上来的都是些歪瓜裂枣。”
“我换个钓法,试试深水,看能不能搞条石斑、金枪鱼什么的。”
他嘀咕着,把怀里剩下的冷馒头全掏了出来,捏碎,揉成一个硕大的面团,挂上了那枚锈迹斑斑的铁钩。
甩竿。
嗖——
这一次,鱼线被他甩向了极远之处。
生锈的铁钩撕裂狂风,精准无误地坠入远方那片翻涌最烈、色如浓墨的海域。
那里,正是导致普陀山在现实与虚无间闪烁的根源——核心因果断裂带!
轰!
鱼钩沉底的瞬间。
叶平脑海中,暗金色的系统提示音疯狂刷新。
**【大音希声·固化中……】**
**【警告:侦测到南海因果裂缝核心节点!】**
**【因果垂钓术(无上级)功率全开!】**
**【天地为线,大道为钩,强制锚定!】**
海面之上。
原本沸腾的黑海,在这一刻,竟如被按下暂停键般,死寂了下来。
普陀山那令人心悸的明灭闪烁,也戛然而止。
并非被修复。
而是被一股远超崩塌之力的无上伟力,强行镇压,定格在了现世!
手推车旁,敖烈的手掌“锵”地一声按住剑柄,龙族的竖瞳缩成一道致命的寒芒。
他感知到了。
就在刚才。
整个南海,不,是笼罩南海的天地法则,都被老板那根细若无物的麻线,给“牵”住了!
“老板他……”
敖烈浑身都在战栗,牙关死死咬住,咬破了嘴唇。
“他不是在钓鱼!”
“他是在拿整个南海的因果当窝料,在打窝啊!”
时间流逝。
叶平盯着水面,有些不耐烦。
“奇怪,怎么半天没口?”
“难道面团揉太硬了,鱼嚼不动?”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