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本该是清净庄严、梵音缭绕的圣地,此刻却弥漫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焦躁气息。
在那七宝林中,八德池畔,一位身形枯瘦、面容愁苦的道人正来回踱步。他身披璎珞,手持七宝妙树,每一步落下,脚下的金莲便随之幻灭,显露出他此刻内心的不平静。
此人正是西方二圣之一,准提道人。
“乱了,全乱了……”
准提停下脚步,目光穿透亿万重虚空,死死地盯着下界南瞻部洲与西牛贺洲交界的那处所在——两界山。
就在昨夜,中秋之夜。
一股令圣人都感到元神战栗的恐怖剑意,竟然从那小小的两界山爆发而出,直冲斗牛,甚至撕裂了那一层笼罩在天机之上的迷雾。
那剑意中蕴含的“狂草”之道,肆意汪洋,无法无天,仿佛在向整个天道宣告着某种“大逍遥、大自在”的意志。
连紫霄宫那位道祖都似乎被惊动了一瞬。
“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准提眉头紧锁,手中的七宝妙树微微颤抖。
自从西游量劫开启以来,变数便接连不断。先是那猴子迟迟不反天,再是五行山下的封印被破,紧接着文殊铩羽而归,孔宣一去不复返,甚至连他那个最得意的弟子——现任佛教教主如来,竟然也成了那地方的常客!
昨夜那场所谓的“赏月大会”,如来竟然也在场!而且看那架势,哪里还有半点万佛之祖的威严?分明就是一个在那位“高人”面前唯唯诺诺的晚辈!
“如来糊涂啊!”
准提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
“身怀掌中佛国大神通,又是准圣巅峰的修为,怎会被一介凡俗之地的迷障所惑?那叶平……究竟是何方神圣?莫非是当年混沌中逃脱的魔神余孽?还是……通天那厮的暗手?”
一想到“通天”二字,准提的眼角就忍不住抽搐。
封神一战,他们西方教虽然赚得盆满钵满,但也彻底得罪了截教。若是通天教主借尸还魂,或是布下什么惊天杀局,那这西游大兴的局面,恐怕就要变成西方教的葬身之地了。
“接引师兄仍在闭关参悟鸿蒙紫气,无暇分身。”
准提看了一眼八德池深处那尊寂灭不动的金身,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看来,只有贫道亲自走一遭了。”
虽然圣人不得轻易下界干涉因果,但这变数实在太大,大到已经威胁到了西方教的根基。若不弄清楚那两界山的底细,他寝食难安。
“哼,如来和孔宣定是被某种迷魂之术乱了道心。贫道倒要看看,那叶平有何德何能,能让满天神佛为之折腰!”
准提冷笑一声,身形一晃。
嗡——
原本光芒万丈的圣人法相瞬间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穿破旧道袍、头发蓬乱、手里拿着个缺口酒葫芦的邋遢道人。他收敛了一身足以压塌三界的圣人威压,将气息伪装到了极致,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在红尘中打滚多年、稍微有点法力但混得极惨的散修。
“如此,便无人能识破本座真身。”
邋遢道人(准提)满意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装扮,随即一步跨出,消失在混沌虚空之中。
……
两界山,清晨。
宿醉的后遗症让整个茶棚显得有些慵懒。
昨晚的“赏月大会”实在太嗨了。F4乐队(唐僧师徒,虽然已经走了,但留下的乐谱还在回响)的首秀余音绕梁,嫦娥仙子的伴舞让人魂牵梦绕,而叶平那最后的一幅“狂草”剑意,更是让在场的所有大妖都进入了深度的悟道状态。
此刻,前院静悄悄的。
只有黑熊精正趴在门口的石阶上,呼噜打得震天响,怀里还抱着半个没吃完的月饼。
而在院子中央,叶平正拿着一把大扫帚,在此起彼伏的呼噜声中,慢悠悠地清扫着昨晚留下的瓜子皮和月饼屑。
“哎,这帮家伙,吃完了也不收拾。”
叶平一边扫地,一边无奈地摇摇头,“看来下次得在员工手册里加一条:团建结束后必须打扫卫生。”
虽然嘴上抱怨,但叶平的心情其实不错。
昨晚那幅字写得痛快,让他感觉这段时间积攒的“宅气”都散发了不少。系统似乎也很满意,大半夜的还叮叮当当响个不停,奖励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积分。
“这日子,倒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叶平哼着小曲,将一堆垃圾扫进簸箕里。
就在这时。
山脚下的小路上,忽然传来了一阵若有若无的歌声。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世人皆求长生法,唯我笑看红尘癫……”
这歌声苍凉、沙哑,透着一股看破红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