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风带着一丝燥热,但吹进这院子里,却莫名变得清凉宜人。
如来佛祖站在石桌旁,捧着自己那只刚被“修剪”过的右手,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有痛惜,有震撼,有迷茫,最后通通化作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悟道之色。
在那掌中佛国里,原本拥挤不堪、层层叠叠的金色建筑群,此刻少了一半。
那座象征着无上功德的七宝浮屠塔,断了;那片象征着智慧圆满的菩提林,秃了。
但在如来的法眼中,这一切却呈现出了一种截然不同的气象。
原本因为过度追求圆满而显得有些凝滞的佛国气运,此刻因为那些“留白”的出现,竟然开始流动起来。风能进去了,光能照透了。那些幸存下来的罗汉比丘,虽然一个个灰头土脸,但他们的眼神却变得更加清明,不再被周围密集的经文压得喘不过气来。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叶平放下剪刀,拍了拍手上的叶子渣,一脸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大师,您看,现在是不是感觉通透多了?这就叫‘呼吸感’。做盆景跟做人一样,不能太满,太满则溢,得留点余地。”
“留点……余地?”
如来喃喃自语,心中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响。
他这一生,修的是圆满,求的是极乐。他恨不得将世间所有的功德、所有的智慧都塞进灵山,塞进佛国。
可今日,这位高人一剪刀下去,却告诉他:大道至简,盈不可久。
“施主……真乃神人也。”
如来深吸一口气,掌心的光芒缓缓收敛。他感觉自己停滞了无数元会的修为瓶颈,竟然随着这佛国的“残缺”,反而松动了一丝!
这哪里是修剪盆景?这分明是在帮他**“斩三尸”,帮他剔除修行路上的“贪嗔痴”**!
“哎呀,神人不敢当,就是个稍微懂点园艺的闲人。”
叶平摆摆手,热情地拉开一张石凳,“来来来,大师快坐。刚才那一下子(剪塔)估计把您心疼坏了吧?看您刚才都吐血了。我这儿正好有好茶,喝一杯压压惊。”
如来也不推辞,顺势坐下。他确实需要压压惊。
就在这时,后院传来一阵脚步声。
“老板,刚才听见前面有动静,来客人了?”
随着声音,两个身影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身穿五彩斑斓(染料没洗干净)工服、头发随意挽起、却依然难掩绝世容颜的高冷男子。
走在后面的,是一个戴着草帽、裤腿卷到膝盖、手里还提着一篮子沾泥番茄的老农。
如来刚刚坐稳的身子,在看到这两人的瞬间,猛地僵了一下。
孔宣?!
镇元子?!
虽然这二位的造型……实在是有些颠覆如来的三观,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两位三界顶尖的大能。
那个穿着工服、手里还拿着一块抹布(擦手用的)的,正是他灵山的孔雀大明王!
那个一副老农打扮、看着像是刚下地回来的,正是地仙之祖镇元大仙!
“这……”
如来眼角抽搐。
他想过这里会有高人,也想过孔宣可能被镇压了。但他万万没想到,孔宣是在这里当……染布工?而镇元子是在这里当……菜农?
这可是两个准圣巅峰啊!放在哪里不是一方教主级别的存在?
“哟,孔总监,镇元老哥,你们出来了。”
叶平笑着给如来介绍,“大师,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制衣厂的色彩总监,姓孔,手艺那是相当好,自带喷枪。这位是我们农场的特聘专家,姓镇,种地一把好手。”
“孔……总监?镇……专家?”
如来努力维持着佛祖的威仪,但这称呼实在太烫嘴。
孔宣和镇元子也看到了坐在石桌旁的如来。
气氛一度非常尴尬。
孔宣下意识地缩了缩手,想把那块沾满颜料的抹布藏起来。毕竟在老领导(如来)面前这副德行,多少有点丢人。
但转念一想:
我现在可是老板的首席色彩总监!我染出来的布那是大道艺术品!我为什么要心虚?
于是,孔宣腰杆一挺,五色神光在背后隐隐流转,傲然道:
“原来是如来佛祖驾到。本座……咳咳,我正在为老板研发下一季度的流行色,不知佛祖此来,有何贵干?”
这语气,不卑不亢,甚至带点“我有正经工作我骄傲”的优越感。
镇元子倒是淡定得很。他放下篮子,拿出一个番茄擦了擦:
“如来道友,稀客啊。既然来了,就尝尝贫道种的番茄?这可是融合了戊土之精的,补得很。”
如来看着面前这两个昔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