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平趴在井沿上,探着半个身子,眯起眼睛努力想要看清下面的景象。
刚才那一嗓子“下面有人吗”,虽然得到了那个黑脸经理(阎罗王)的回应,但他心里还是不太踏实。毕竟这下面黑咕隆咚的,冷风嗖嗖地往上冒,看着就不像是什么正经住人的地方。
“虽然那经理说这是地下室,还要借光采光,但这深度……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叶平心里嘀咕着。
随着他视力的逐渐适应,再加上正午的阳光顺着洞口直射而下,像是一道光柱刺破了幽冥的黑暗,下面的景象终于隐隐约约地显露了出来。
这一看,叶平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只见在那深邃的地下空间里,居然横亘着一条浑浊发黄的地下暗河。河水翻滚,却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透着一股死寂。
而在那暗河之上,架着一座看着年代久远、甚至有些破败的石拱桥。
石拱桥上,影影绰绰地站满了人。那些人排着长队,一个个垂头丧气,甚至有些衣衫褴褛,正步履蹒跚地往桥对面挪动。桥头还站着几个穿着制服(黑白无常的官服)的人,手里拿着棍棒(哭丧棒),似乎在维持秩序。
更离谱的是,在桥边还搭着个简陋的凉棚,一个老婆婆正在那里拿着勺子给路过的人分发汤水。
“这……”
叶平倒吸一口凉气,转头对旁边同样探头探脑的猪刚鬣说道:“老猪,你看下面。那是不是违章建筑?”
猪刚鬣此时正趴在洞口,那双猪眼瞪得溜圆,透过那层层鬼雾,他看得比叶平清楚多了。
那哪里是什么暗河?那是黄泉路的尽头,忘川河的主干!
那座桥,分明就是传说中的奈何桥!
而那些排队的人,全都是等着喝孟婆汤、过桥投胎的亡魂!
至于那个老婆婆……除了孟婆还能有谁?
“老……老板,”猪刚鬣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声音发颤,“那下面……好像确实有点乱。看着像是在……施粥?”
“施粥?”
叶平摇了摇头,“我看像是个地下黑工厂,或者是那种管理混乱的群租房。你看那些人,一个个面黄肌瘦的,连话都不敢说,肯定是被压榨的苦力。”
叶平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尤其是那座桥,正好位于他这个化粪池坑口的正下方稍微偏一点的位置。
“这不行啊。”
叶平一脸严肃地站起身,对着洞口下方那个正准备溜走的阎罗王喊道:
“哎!那个经理!别走别走!我有话跟你说!”
刚刚松了一口气的阎罗王,听到这声召唤,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没维持住身形。
“上……上仙还有何吩咐?”
阎罗王硬着头皮,再次飘了上来,那是满脸的堆笑,比哭还难看。
“大兄弟,刚才我看了一眼。”
叶平指了指下面的奈何桥,“你们这地下室的规划有问题啊。你看那座桥,正好在我这坑口的下风口。我要是在这上面建厕所,那……那啥的时候,万一有点什么东西掉下去,或者是味道飘下去,岂不是直接落到那桥上去了?”
阎罗王一听,脸都绿了。
那位爷的意思是……要在奈何桥头……那个……?
这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万一真有点什么“大道精华”落下去,砸在那些鬼魂头上,估计那鬼魂当场就得魂飞魄散,或者是直接变异成鬼王!
“上仙教训的是!”
阎罗王连忙点头哈腰,“那是……那是我们的一处……景观桥。平时也没什么人走,就是些……嗯,有些不听话的员工在那儿罚站。”
“罚站也不行啊,多不卫生。”
叶平摆出一副热心肠的姿态,“而且我看你们下面阴暗潮湿的,那桥边还搭个棚子施粥(孟婆汤),这也太不讲究食品安全了。上面是厕所,下面是食堂,这怎么能行?”
“这也就是遇到了我这种有素质的邻居,要是换了别人,早就投诉你们违章搭建了。”
叶平语重心长地教育道。
阎罗王听得一愣一愣的。
违章搭建?
奈何桥是违章搭建?
这可是后土娘娘化轮回时就存在的地府地标性建筑啊!
但在这位爷嘴里,它就是个不符合卫生标准的烂尾楼。
“是是是!上仙说得对!是我们考虑不周!我们这就整改!”阎罗王哪里敢反驳,只能顺着叶平的话往下说。
“光整改不行,得有实际行动。”
叶平想了想,指着那个洞口边缘,“这样吧,虽然我要装通风管,但为了防止以后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