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平起了个大早,心情颇为舒畅。
昨儿个新招的那个胖伙计“老猪”,虽然长得寒碜了点,但这干活的劲头是真足。不但把那一亩三分地的硬土给翻开了,还打出了一口“矿物质水井”,连带着种下去的黄豆都发了芽。
“这黄豆长得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叶平站在后院,看着地里那一片绿油油、甚至泛着幽幽蓝光的豆苗,心里犯嘀咕,“难道是那个地下水肥力太猛?这豆苗看着跟鬼火似的,希望能结出正经豆子吧。”
此时,猪刚鬣正趴在井边,撅着个大屁股,呼哧呼哧地用那把九齿钉耙给豆苗松土。他现在的身份是茶棚的“首席农业技术员”,干得那叫一个兢兢业业。
就在这时,前院传来了一阵嘈杂的人声,夹杂着马匹受惊的嘶鸣和压抑的哭腔。
“有人吗?大仙……不,大王在吗?”
叶平一愣,这荒山野岭的,除了神仙妖怪,很少有凡人路过。听这动静,像是迷路的商队?
“老猪,别刨了,有客人,跟我出去看看。”
叶平招呼了一声,背着手往前院走去。猪刚鬣连忙扛起九齿钉耙,抖了抖身上的泥土(其实是息壤碎屑),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
茶棚外。
一群衣着华丽但神色狼狈的凡人正瑟瑟发抖地挤成一团。为首的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员外,拄着拐杖,腿肚子转筋,正是高老庄的高太公。
高太公本来是想去请法师降妖的。他家那个倒插门的女婿“猪刚鬣”突然失踪了,虽然家里清静了,但高太公总觉得心里不踏实,怕那猪妖回头报复。于是他带着家丁一路循着猪妖留下的气味(主要是那股子馊饭味)找了过来,想看看这妖怪到底跑哪去了。
结果这一找,直接找到了两界山茶棚。
刚一靠近,高太公就差点吓尿了。
他看见门口站着一尊铁塔般的黑大汉(黑熊精),手里拿着把扫把,眼神凶得像要吃人;院子里的水缸里,一条长着五只爪子的怪鱼(敖烈)正探出头,冷冷地盯着他们。
“这……这是进了妖窝了啊!”高太公心里哀嚎,正想转身逃命,却发现腿软得根本动不了。
就在这时,叶平带着猪刚鬣走了出来。
“各位,是路过打尖的?还是迷路了?”
叶平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看起来人畜无害。
然而,高太公一眼就看到了叶平身后的那个猪头人身的怪物。
“妖怪!妖怪啊!”高太公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两眼一翻就要晕过去。
猪刚鬣一见是老丈人,顿时有些尴尬,连忙把九齿钉耙往身后藏了藏,哼哧道:“爹……不是,高员外,您咋来了?”
叶平一听这称呼,愣住了:“老猪,这你熟人?”
猪刚鬣挠了挠大耳朵,支支吾吾道:“老板,这是俺……俺以前干活那家的东家,高老庄的高太公。”
“哦——”叶平恍然大悟。
原来是前雇主找上门来了!
叶平瞬间脑补了一出“长工跳槽、地主追债”的戏码。看来这老猪以前在人家家里干活,因为太能吃,不仅没攒下钱,估计还欠了不少伙食费,所以才跑出来的。现在人家找上门,这是要讨个说法啊。
“原来是高老太爷,失敬失敬。”
叶平连忙走上前,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高太公,满脸诚恳地说道:“老人家,您别激动。我知道您是来找老猪的。这事儿吧,确实是他做得不地道,一声不吭就跑了。”
高太公被叶平这一扶,只觉得一股暖流涌入心田,原本被吓飞的魂魄瞬间归位。他战战兢兢地看着这个年轻人,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年轻人是谁?
那头凶神恶煞的猪妖,在他身后乖得像只鹌鹑;门口那个恐怖的黑大汉,对他也毕恭毕敬。
“难道……这位是专门降妖除魔的绝世高人?是他把这猪妖抓来当奴隶的?”
高太公心中升起一丝希望,颤声道:“这位……少侠?您……您把这猪妖……收服了?”
“收服谈不上,就是雇佣。”叶平笑着解释道,“我看他可怜,没地方去,就留他在我这儿干点粗活,种种地,倒倒垃圾。您放心,他在我这儿老实得很,绝不敢乱跑。”
种地?倒垃圾?
高太公看了一眼猪刚鬣。只见那头曾经在高老庄飞沙走石、吓得全庄鸡犬不宁的妖怪,此刻正扛着钉耙,一脸讨好地站在叶平身后,那模样简直比家里的老黄牛还温顺。
“高人!真是高人啊!”
高太公“噗通”一声跪下了,从怀里哆哆嗦嗦地掏出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