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平手里拿着那瓶还没盖上盖子的“强力胶水”,一脸关切地看着面前这位浑身颤抖、满脸冷汗的中年大叔。他心想,这大叔是不是刚才淋雨淋感冒了?还是因为自己那熊孩子乱跑,急火攻心?
“大叔,你没事吧?要不喝口热水?”叶平好心地问道。
这一声问候,听在托塔李天王耳中,却好似大道伦音,震得他三魂七魄都在发颤。
李靖双手死死捧着那座刚刚被“修复”且进阶为先天功德至宝的玲珑宝塔,感受着塔身传来的那一股股浩瀚如海、神圣不可侵犯的至高法则波动,他的膝盖像是生了根一样,跪在地上根本起不来——或者说,是不敢起来。
“这哪里是没事……这是事大了!”
李靖内心在疯狂咆哮。他可是亲眼看着那个装满“补天神石液”的小瓷瓶在叶平手中晃荡,生怕叶平手一抖,把那足以买下半个天庭的神液洒在地上。
“上仙……上仙慈悲!”
李靖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沙哑,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却不敢直视叶平的眼睛,只能盯着叶平那双穿着布鞋的脚,颤声道:“小神……小神刚才有眼不识泰山,竟敢妄图对上仙的道场不敬,小神罪该万死!求上仙责罚!哪怕是废了小神这身修为,小神也绝无怨言!”
叶平一听,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大叔怎么满嘴跑火车?什么上仙小神的?看来不仅是个Coser(角色扮演者),还是个入戏太深的重度中二病患者。
“行了行了,别演了。”叶平摆摆手,指了指天上的乌云(其实是十万天兵),“你看看这天,阴沉沉的,刚才还打雷呢。你是带着你家亲戚朋友出来团建的吧?这么多人聚在天上,很危险的,万一真打雷劈下来怎么办?”
李靖闻言,浑身一激灵。
团建?亲戚朋友?
他抬头看了一眼云端那密密麻麻的十万天兵天将。此刻,那些天兵个个面露惊恐,显然也被刚才叶平“一杆捅破宝塔”又“随手修复至宝”的神迹给吓傻了。
李靖瞬间悟了。
高人这是在点我呢!
高人说“危险”,那是真的危险!如果这十万天兵再不滚蛋,惹得高人烦了,恐怕高人那根竹竿再往天上捅一下,这十万天兵就要变成十万亡魂了!
“是是是!上仙教训的是!这里太危险了!不能聚众!”
李靖慌忙站起身,顾不得膝盖上的泥土,转身对着天空那厚重的云层,气运丹田,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
“都愣着干什么?!没听到……没听到这天要下雨了吗?!”
“传本王军令!今日……今日这乃是天庭消防演习!演习结束!全军解散!各回各家!立刻!马上!滚!!!”
这一嗓子,李靖用上了吃奶的力气,声音中夹杂着无尽的恐惧和急切。
云端之上的巨灵神、鱼肚将等将领面面相觑。
消防演习?
咱们不是来剿灭妖人的吗?
但看着自家主帅那副像是见了鬼一样的表情,再看看那个手里拎着胶水瓶的凡人,众将领哪里还敢多问?
“撤!快撤!”
“天王有令!演习结束!”
哗啦啦——
原本压抑沉闷的黑云瞬间翻滚起来。十万天兵天将如同潮水般退去,逃命似地冲向南天门。那速度之快,生怕晚了一步就被留在凡间当肥料。
眨眼间,两界山上空的乌云消散得干干净净,久违的阳光重新洒落下来。
“嘿,这雨云散得还真快。”
叶平看着瞬间放晴的天空,满意地点点头,“看来这雷阵雨也就是雷声大雨点小。大叔,你这帮朋友跑得挺快啊,是不是怕淋雨?”
李靖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陪着笑脸,腰弯得像只大虾:“是……是啊!他们都没带伞,身体虚,怕淋雨。让上仙……哦不,让老板见笑了。”
“行了,既然雨停了,你们也走吧。”叶平转身准备回屋。
一听这话,李靖急了。
走?
这时候怎么能走!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抱大腿机会啊!连哪吒这逆子都知道赖在这里认干爹,自己要是就这么走了,岂不是连儿子都不如?
更何况,手里这刚刚进阶的先天至宝,他还想请教一下其中的奥妙呢!
“老板!老板留步!”
李靖“噗通”一声又跪下了(这次是单膝),一把拉住叶平的裤脚,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那个……老板,我看您这茶棚清净雅致,正好小神……哦不,正好老李我也走累了,想讨碗茶喝。顺便……顺便想向您请教一点‘手工活’的问题。”
“手工活?”
叶平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李靖手里那个金光闪闪的小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