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会后,郑书记特意留下林灿。
“林处长,借一步说话。”
两人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窗外,阳光很好,积雪开始融化。
“吴天明的事,你应该听说了。”郑书记声音很低,“他问题不小,可能还牵扯到上面的人。”
林灿不动声色:“我只关心安全工作。”
“我知道。”郑书记看着他,“但我要提醒你,安全员撤编的事,不是吴天明一个人定的。上面有人支持他这么干。现在吴天明倒了,上面的人可能不会轻易认错。”
“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们要推进改革,恢复安全员,可能会遇到更大的阻力。”郑书记说,“客运部那边,我了解一些情况。李明启部长这个人,很要面子,也很固执。他推的政策,不允许别人说不对。”
这话说得很直白。林灿点头:“谢谢郑书记提醒。”
“我不是在提醒你,我是在告诉你实情。”郑书记说,“但我支持你们。安全是铁路的生命线,这个道理我懂。我会在客运段权限范围内,给你们最大的支持。但再往上,我就无能为力了。”
“这就够了。”林灿说,“有您的支持,洛城段的改革就能推进。”
郑书记拍拍他的肩,走了。
林灿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这位老书记,和他之前想象的有些不一样——不官僚,不推诿,甚至有些……理想主义。
也许,这就是老铁路人的本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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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林灿接到张健的电话。
“五百万试点经费,批了。”张健的声音里有压抑不住的兴奋,“今天下午就拨付。其中三百万直接到你们公安处账户,两百万到市财政,用于地方协同部分的支出。”
“这么快?”
“特事特办。”张健说,“春运马上开始,省里要求这笔钱必须用在刀刃上。你们要制定详细的使用方案,报财政厅备案。”
“好,我马上安排。”
挂了电话,林灿立刻召集班子成员开会。三百万,对铁路公安处来说不是小数目。怎么用,要好好规划。
会议开到一半,周建国接到乘警支队的电话,脸色变了。
“林处长,出事了。”他挂掉电话,“G101次列车乘警老陈,在车上晕倒了,已经送前方站医院。”
“怎么回事?”
“初步判断是疲劳过度。他连续值乘了四趟长途,加起来六十多个小时。医生说,心脏有早搏现象。”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再这样下去,要出大事。
林灿深吸一口气:“从现在开始,强制休息制度必须严格执行。谁违反,处理谁。另外,这三百万经费,优先做三件事。”
他站起来,走到白板前:“第一,提高乘警补贴标准。夜班补贴、节假日补贴,全部上调百分之五十。”
“第二,更新防护装备。所有乘警的防护背心、执法记录仪、急救包,全部换新。”
“第三,”他顿了顿,“设立健康保障基金。乘警因公受伤、生病的,除医保报销外,处里再给一笔补助。像老陈这种情况,治疗费用全包,另外给营养费。”
这三条,条条实在。会议室里的气氛一下子活跃起来。
“林处长,这么一来,兄弟们的干劲就更足了。”一个副处长说。
“我要的不是干劲,是健康。”林灿说,“改革要推进,但不能以牺牲同志们的健康为代价。这笔钱,就是要告诉大家——处里不会亏待任何为改革付出的人。”
散会后,林灿回到办公室。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桌面上。
他拿起手机,给陈明远发了条信息:“陈书记,试点经费已到位,改革可以加快推进了。客运段新领导很配合,但您提醒的阻力,我已经有心理准备。”
几分钟后,陈明远回复:“很好。记住,步步为营。另外,吴天明的案子有新进展,涉及工程领域。可能与你之前提到的‘其他考虑’有关。保持关注。”
林灿盯着这条信息,看了很久。
工程领域……吴天明挪用安全员经费,是为了补工程项目的窟窿。而这些工程项目,是谁批的?谁受益?
他忽然想起张健说过的话:“这场仗,可能会越打越大。”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路灯一盏盏亮起,像一双双眼睛,注视着这座城市的夜晚。
而在三百公里外的富州,集团公司客运部部长办公室里,李明启正在接电话。
“李部长,洛城那边的情况不太对。”电话那头是客运部在洛城的眼线,“郑书记完全倒向公安处了,今天的协调会,客运段几乎全盘接受了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