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搬过来还习惯吗？”

    “还行，就是晚上有点静。”

    “静点好，适合想事情。”苏芷瑶转过身，靠在窗台上，“对了，郭局昨天找我谈话了。”

    “说什么？”

    “问我对办公室主任这个位置有没有兴趣。”苏芷瑶说得很平淡，“周维民可能要动。”

    林灿心里一动：“动去哪儿？”

    “没说，但暗示可能是去省里。”苏芷瑶走过来，在沙发上坐下，“郭局还说，如果你在纪检监察室干得好，下一步可能接陈明远的位置。”

    纪委书记，正处级。

    林灿没说话。升职当然是好事，但他更清楚，位置越高，责任越大，盯着的人也越多。

    “你怎么想？”他问苏芷瑶。

    “我？”苏芷瑶笑了，“我能怎么想？你升职，我替你高兴呗。不过——”她顿了顿，“林灿，富州这潭水，比洛城深得多。周维民背后是谁，你我都清楚。真要动他，得做好打硬仗的准备。”

    “我没想过动谁。”林灿说，“我只想把工作做好。”

    “可有些人，不会让你好好工作。”苏芷瑶站起身，“下午两点，招标办见。”

    她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看了林灿一眼：“晚上一起吃饭？”

    “好。”

    “那说定了。”

    门轻轻关上。林灿站在原地，闻到空气中还残留着她身上的淡淡香气。

    下午一点五十，林灿和苏芷瑶准时出现在招标办公室门口。

    刘主任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同志，戴着老花镜，正在看文件。见两人进来，赶紧起身：“林主任，苏主任，怎么还亲自来了？有事打个电话就行。”

    “刘主任客气了。”林灿和他握手，“富州建工的审查材料，我们这边有些疑问，想当面跟您沟通一下。”

    “哦，那个啊。”刘主任推了推眼镜，“材料不是都补齐了吗？验资报告、注册地址、法人身份证明……都齐全啊。”

    “是齐全，但时间上有点问题。”苏芷瑶接过话，翻开带来的文件夹，“验资报告是上周四出的，但富州建工的投标申请是上周一提交的。也就是说，他们在申请投标时，注册资金还没到位。”

    刘主任脸色变了变：“这个……可能是银行流程问题，资金实际已经到了，只是报告出得晚。”

    “那注册地址变更呢？”林灿问，“公司注册时用的是虚拟地址，上周五才变更为实际办公地址。而招标文件明确规定，投标单位必须具有固定经营场所，且注册时间不少于六个月。”

    “这个……”刘主任额头上冒汗了，“林主任，您也知道，现在招商引资不容易。富州建工虽然是新公司，但老板在建筑行业很有经验，我们是不是可以……适当放宽条件？”

    “刘主任，”林灿看着他，“规矩是规矩。今天我们对富州建工放宽，明天就得对其他公司放宽。那招标还有何公正可言？”

    “可是周主任那边……”

    “周主任那边，我去说。”林灿合上文件夹，“我们的意见是：富州建工不符合投标条件，建议取消其投标资格。”

    刘主任张了张嘴，最终没说出话。

    从招标办出来，苏芷瑶低声说：“你把他吓坏了。”

    “我说的是事实。”林灿走向电梯，“周维民要是问起来，我也这么说。”

    “他肯定会问。”苏芷瑶按下电梯按钮，“而且不会善罢甘休。”

    电梯门打开，里面站着两个人——正是周维民和他的秘书。

    “哟，林主任，苏主任，这么巧。”周维民笑容满面，“刚从招标办出来？”

    “是，周主任。”林灿走进电梯。

    “富州建工的事，谈得怎么样？”周维民问得很随意，但眼神很锐利。

    “我们建议取消其投标资格。”林灿直接说。

    电梯里安静了一秒。

    周维民的笑容淡了些：“理由呢？”

    “注册资金未按时到位，注册地址虚假，不符合招标文件要求。”林灿一字一句，“刘主任那边有详细记录。”

    “林主任啊，”周维民叹了口气，“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富州建工虽然有些小问题，但实力是有的。咱们搞工程建设，最终看的是能不能把活儿干好，对不对？”

    “周主任说得对。”林灿点头，“但前提是，得按规矩来。否则，工程质量出了问题，谁负责？”

    电梯到了八楼，门开了。

    周维民走出去，回头看了林灿一眼：“林主任，你还年轻，有些事……别太较真。”

    “谢谢周主任提醒。”林灿微微点头，“但该较真的，还得较真。”

    电梯门关上，继续上行。

    苏芷瑶轻声说：“你把他彻底得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