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远离市区，周围是大片待开发的土地，只有零星几盏路灯在寒风中闪烁。仓库的铁门半掩着，里面没有开灯，只有远处公路偶尔驶过的车灯，透过破损的窗户在墙上投下转瞬即逝的光影。
林灿站在仓库深处的阴影里，面前是陈冬。杨锐站在仓库门口把风，手里的对讲机时不时发出轻微的电流声。
“这是最后的机会，”林灿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显得格外清晰，“如果你提供的情报有误，或者这是陷阱，后果你应该清楚。”
陈冬的脸色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苍白，他左臂的枪伤已经包扎好，但动作依然僵硬。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防水袋，里面是一部老式手机和几张手绘地图。
“缅甸那边传回来的消息，”陈冬的声音干涩，“那批‘货物’已经入境，走的瑞丽口岸附近的一条小路。对方很谨慎，分三批走，每批间隔两小时。第一批是探路的，第二批才是真货，第三批是掩护。”
林灿接过防水袋，打开手机。里面存着几张模糊的照片，是在夜间拍摄的，能看到几辆改装过的越野车在泥泞小路上行驶。车牌被泥浆糊住，但车型能辨认——陆地巡洋舰，适合复杂路况。
“具体时间？”
“明天凌晨三点，第二批会经过瑞丽到保山之间的一个检查站。那个检查站的执勤人员已经被买通了，会放行。”陈冬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红点，“这里，离边境线五十公里，是最佳的拦截地点。再往后，他们就上高速了。”
“你怎么确定这批货就是‘医生’要的？”
“血型。”陈冬吐出两个字，“RH阴性，熊猫血。这种血型在东南亚很少见，配型成功的概率极低。‘医生’找了两年，才在缅甸北部的一个少数民族聚居区找到三个匹配者。这次运的，就是其中两个。”
两条人命。林灿握紧了手中的地图。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你不怕‘医生’知道后报复你家人？”
陈冬笑了，笑容惨淡：“我老婆三年前就带着孩子移民加拿大了，用的是我给她的假身份。她不知道我在做什么，只知道我在海外做生意。至于我父母……”他顿了顿，“去年都去世了，肺癌。也好，至少不用看到我现在这副样子。”
仓库里陷入短暂的沉默。远处传来火车汽笛声，是货运列车经过的声音，沉闷而悠长。
“钱的事，杨锐会安排。”林灿收起防水袋，“但你要跟我们的人一起去现场，确认目标。”
“可以。”陈冬没有犹豫，“但我有个要求——如果行动成功，我要见你们的高层领导。我要确保我的安全，还有……我想知道，那些人最后会是什么下场。”
“可以。”
林灿看了眼手表，九点二十。距离凌晨三点还有五个多小时。他需要立刻部署，但在这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处理。
杨锐从门口走过来，压低声音：“林灿，刚刚接到消息，赵建国那边有动静了。他晚上七点出了门，去了城北的一个洗浴中心，进了一个包间。我们的人跟进去，发现他在里面见了两个人——李国华的司机老陈，还有永业集团的一个项目经理。”
“说了什么？”
“包间里有干扰器，窃听设备失效。但我们的兄弟伪装成服务员进去送水果，听到他们在谈‘清理尾巴’‘转移资金’什么的。赵建国看起来很紧张，一直在出汗。”
要跑。林灿立刻判断。赵建国知道自己暴露了，在准备后路。
“控制住他。”林灿下令，“以协助调查的名义，带回纪委谈话室。注意，不要惊动其他人。”
“明白。”
杨锐走到一旁打电话部署。林灿则拿出自己的加密手机，拨通了苏芷瑶的号码。
电话响了四声才被接起，背景音很安静。
“芷瑶，说话方便吗？”
“方便，我在家。”苏芷瑶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下午陪李国华开了三个小时的会，讨论廉政测评的事。他一直旁敲侧击，想打听纪委的调查进度。”
“辛苦你了。”林灿的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下来，“有件事需要你帮忙核实——陈冬提供了缅甸那批货的情报，说明天凌晨三点会经过瑞丽到保山之间的一个检查站。我需要知道，那个检查站今晚的值班人员名单，还有最近有没有异常调动。”
电话那头传来键盘敲击声。苏芷瑶在铁路公安系统工作多年，虽然主要分管政治工作，但她在基层的人脉很广，有些信息通过非正式渠道反而更容易获取。
“给我十分钟。”
“好。另外……芷瑶，”林灿顿了顿，“注意安全。李国华如果察觉到什么，可能会对你采取措施。”
“我知道。”苏芷瑶的声音很轻，却透着坚定，“你也是。我听说市局刑侦支队今天下午又找你了？”
“例行询问，已经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