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距离叶子强开庭还有五天。
他必须在这五天内,找到能打破僵局的突破口。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杨锐。
“说话方便吗?”
“方便。”
“两件事。”杨锐语速很快,“第一,姓宋的愿意当污点证人,但他要求现在就转移到外地,说在洛城不安全。我安排了今晚的车,送他去邻省的兄弟单位保护起来。”
“可以。第二件事呢?”
“第二件事,”杨锐顿了顿,“陈冬刚才提供了一个新线索。他说‘医生’等的那批缅甸来的‘特殊货物’,可能已经到境内了。运输方式很特殊——不走正规口岸,走的是……滇缅边境的民间通道。”
“民间通道?”林灿皱眉,“那怎么追踪?”
“他有办法。”杨锐说,“陈冬在缅甸那边还有关系,能打听到那批货的具体入境时间和路线。但他要价很高——事成之后,要保证他全家移民,还要一笔安家费。”
“要多少?”
“五百万。”
林灿沉默。五百万不是小数目,而且程序上很难操作。
“你怎么看?”他问杨锐。
“我觉得可以谈。”杨锐冷静分析,“如果陈冬的情报是真的,我们能截获那批‘货物’,就是铁证。不仅能抓住‘医生’的运输线,还能救下可能被贩卖的人。相比之下,五百万的代价……可以接受。”
“钱从哪里来?”
“我想办法。”杨锐语气坚决,“市局有特情经费,我可以申请一部分。不够的,我自己垫。林灿,这是机会,可能是唯一的机会。”
林灿知道杨锐说得对。与境外犯罪网络斗争,有时候不得不采取非常手段。但风险也同样巨大——如果陈冬是双面间谍,如果情报是假的,那不仅钱打水漂,还可能陷入更大的陷阱。
“让他先提供部分情报,验证真实性。”林灿最终决定,“如果核实无误,再谈条件。”
“好。还有……”杨锐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张健刚才给我打电话,说李为民今天上午去了省城,据说是去见省财政厅的领导。但他查了李为民的行程报备,发现他报的是‘因病请假’。”
谎报行程——这本身就是一个突破口。
“能查到他具体见了谁吗?”
“张健在想办法。但他提醒我们,李为民去省城,可能是去搬救兵了。如果省厅层面有人介入,我们的调查会更困难。”
“时间不多了。”林灿看着日历上那个被红笔圈出的日期——下周三,“无论省里来的是谁,下周三之前,我们必须有实质进展。”
“明白。”
挂断电话,林灿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五天,一百二十个小时。听起来很长,但在这种级别的较量中,可能只够完成一次关键的行动。
他需要取舍,需要判断,需要在多条线索中找出最有可能突破的那一条。
笔迹鉴定指向老陈,货运异常指向赵建国,缅甸货物指向陈冬,省城之行指向李为民——四条线,四个人,四个方向。
该选哪一条?
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林灿接起。
“林书记,政治处李主任来了,说有事找您。”是门口值班室打来的。
说曹操曹操到。林灿看了眼时间,下午一点十分。
“请他进来。”
一分钟后,李国华推门而入,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
“林书记,打扰你休息了。”
“没有,李主任请坐。”林灿起身,礼节性地倒了杯水。
李国华在沙发上坐下,接过水杯:“我来是想跟你商量一下年底廉政测评的事。名单你看到了吧?主要是考虑到纪委工作的特殊性,干部监督首先要从自身做起,所以……”
他侃侃而谈,说得冠冕堂皇。林灿静静听着,不打断,也不表态。
等李国华说完,林灿才开口:“李主任考虑得很周到。纪委干部确实应该带头接受监督。不过我刚才也在想,既然要搞,不如搞得更深入一些。我让纪委起草了一份‘全处廉政风险大排查’的通知,重点就是干部任用、物资采购这些关键领域。政治处作为管干部的部门,可能要重点配合一下。”
李国华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这个想法很好,我完全支持。不过林书记,年底工作多,排查范围如果太大,会不会影响正常业务?”
“所以要先从风险最高的部门开始。”林灿平静地说,“比如后勤、刑侦、办公室。政治处这边,可以先缓缓,等前面几个部门查完再说。”
以退为进。李国华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他点点头:“还是林书记考虑得周全。那就按你说的办。”
两人又聊了几句无关痛痒的工作,李国华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