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手的反击并未停歇。又一篇经过精心包装的“深度报道”出现在某知名网站上,以“探寻真相”为名,大肆渲染博物馆行动的“疑点”,质疑证据的真实性,甚至暗示杨锐和林灿是为了“争功诿过”而夸大其词、不惜违反纪律。文章笔法老辣,极具煽动性,在网络上引发了不少讨论和质疑。
“他们这是要彻底把我们搞臭!”林灿看着手机上转载的文章,拳头紧握,指节发白。这种来自舆论的软刀子,比直接的处分更让人憋屈。
杨锐面色阴沉,他更担心的是另一件事:“舆论造势,往往是为了后续的行政动作做铺垫。他们想把我们钉在‘违反纪律、动机不纯’的耻辱柱上,为最终从轻处理赵永峰、甚至彻底掩盖工务段的秘密铺平道路。”
就在他们几乎要被绝望吞噬的时候,转机,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悄然降临。
这天深夜,房间的门被轻轻敲响。不是纪委同志例行查房那种公式化的敲门,而是三声急促、两声舒缓,带着特定节奏的敲击。
杨锐和林灿瞬间从床上弹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这个敲门的节奏,是他们与“影子”小队约定的最高级别紧急联络暗号之一!
杨锐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后,压低声音:“谁?”
门外传来一个刻意压低的、略带沙哑的声音:“送开水的。”
这是接头的第二道暗号!
杨锐轻轻打开门锁,拉开一条门缝。门外站着的,竟然是穿着招待所服务员制服、推着清洁车的王桐!他脸上做了简单的伪装,显得苍老了一些,但那双锐利的眼睛不会错。
“你怎么……”林灿又惊又喜,几乎要叫出声。
王桐迅速将一个叠成小方块的纸条塞进杨锐手中,同时用眼神示意他们禁声,嘴里说着程式化的服务员用语:“同志,这是你们要的开水,晚上注意安全。”说完,便推着车,若无其事地走向下一个房间,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再普通不过的夜间服务。
门被迅速关上反锁。杨锐和林灿迫不及待地展开纸条。上面是叶子强熟悉的、略显潦草的笔迹:
「信已收到。K585确为据点,刘东及数名武装人员在内,疑藏有关键账册。赵极警惕,压力巨大,暂不宜动。暗访组已暗中取证,但需铁证。坚持住,时机将至。叶。」
短短几行字,却包含了爆炸性的信息和坚定的支持!
信息成功传递出去了!叶子强知道了K585和赵永峰(纸条中用“赵”代指)的情况!
“影子”已经确认了信号所就是窝点,刘东在里面,而且可能藏有能指向赵永峰的关键账册!
部里的暗访组果然在行动,正在暗中取证!
叶子强让他们坚持住,时机就快到了!
一股暖流和巨大的力量瞬间涌遍全身,驱散了连日来的阴霾和绝望。他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们的战友在最危险的一线坚守,上级的正义力量也在暗中发力!
“时机将至……”杨锐反复咀嚼着这四个字,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叶子强在等待一个能一举拿下、并且让赵永峰无法翻盘的绝佳时机!”
“关键是账册!”林灿眼神锐利,“如果能拿到那本账册,里面很可能记录了赵永峰与罗文山网络、乃至境外资金往来的铁证!
接下来的两天,杨锐和林灿的状态明显不同了。虽然依旧被限制自由,但他们心中有了希望和期盼,写检查时甚至都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笃定。他们知道,最后的博弈即将到来,他们必须保持最佳状态,随时准备重新投入战斗。
然而,风暴来临前的平静,往往最为诡异。
这天上午,郭伟业局长突然亲自来到招待所,脸色不再是单纯的愤怒,而是带着一种极其复杂的凝重。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训斥,而是示意杨锐和林灿坐下,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部铁路公安局苏国栋书记,刚和我通了电话。”
杨锐和林灿心头一紧,不知道苏国栋此刻的态度。
郭伟业看着他们,语气沉重:“苏书记转达了部里的初步意见……鉴于洛城博物馆事件影响极其恶劣,且后续调查发现杨锐、林灿同志在行动中确实存在严重程序错误,经研究……拟对你们二人进行……行政记大过处分,并调离原工作岗位。”
行政记大过!调离原岗位!
这几乎是断送他们警察前途的处分!尤其是调离原岗,意味着他们将被发配到闲职,再也无法接触核心案件!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这个初步决定,杨锐和林灿的心还是猛地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