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彻底驱散了雨夜的阴霾，阳光洒在洛城铁路公安处大楼上，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凝重气氛。博物馆地下实验室的发现，像一块巨石投入深潭，激起的涟漪正在迅速扩散。

    周毅和王桐被紧急送往省军区总医院洛城分院进行抢救。周毅伤势极重，尚未脱离生命危险；王桐手臂枪伤，情况稳定。林灿和杨锐处理完现场初步事宜，立即赶往医院。

    在重症监护室外，他们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人——周明。

    这位前富州铁路公安局办公室副主任，穿着朴素的夹克，脸上写满了疲惫与担忧，正透过玻璃窗凝视着昏迷的周毅。

    "杨处，林支。"周明转身，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周主任？你怎么......"杨锐有些诧异。周明在罗文山倒台后便申请病退，几乎销声匿迹。

    周明望向病床上的周毅，轻声道："他是我堂弟。"

    一句话道破了所有谜底。林灿顿时明白，那些关键的神秘信息，不仅是出于正义，更是一位兄长对深入虎穴的堂弟最深沉的保护。

    "罗文山倒台后，我以为小毅很快就能安全撤离......"周明的声音有些哽咽，"谢谢你们救了他。"

    "该说谢谢的是我们。"林灿郑重地说，"没有你们，我们不可能这么快揭开真相。"

    周明摇摇头，重新将目光投向监护室，背影显得格外苍老。

    刚离开医院，杨锐的加密手机就急促响起。来电显示——苏国栋。

    杨锐深吸一口气，接通电话并按下免提。

    "杨锐！你们太让我失望了！"苏国栋的声音如同冰刃，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谁允许你们擅自行动？调动特警，强攻博物馆，你们眼里还有没有组织纪律？"

    "苏书记，情况紧急，我们的同志......"

    "再紧急也要按程序来！"苏国栋厉声打断，"你们知不知道这个实验室牵扯多广？那些武装分子什么背景？研究人员背后连着什么人？你们这一冲，多少线索被你们生生掐断！"

    他的声音带着痛心疾首的失望："我反复强调要把握分寸！动罗文山已是极限！现在好了，部里正在研究我提拔正厅级岗位的事，关键时刻你们闹出这么大的乱子！我这个主管纪检的副书记，连自己女儿所在的单位都管不好，还谈什么更进一步？"

    电话两端陷入死寂。杨锐和林灿都能感受到电话那头几乎实质化的怒火。

    "苏书记，当时......"林灿试图解释。

    "够了！"苏国栋冷冰冰地打断，"立即带着所有证据，坐最近一班高铁来北京！记住，是''''所有''''证据！这件事已经超出你们的掌控范围了！"

    电话被重重挂断，忙音在车内回荡。

    两小时后，洛城高铁站。

    苏芷瑶匆匆赶来，将两个公文包递给杨锐和林灿。"里面是换洗衣物和必要物品。"她看向林灿，眼神复杂，"我父亲他......"

    "我们理解。"林灿接过公文包，"这次行动确实打乱了他的计划。"

    "不只是他的计划。"苏芷瑶压低声音，"部里一直在暗中调查''''老首长''''的关系网，你们的行动虽然鲁莽，但确实撕开了一个重要突破口。只是......"她欲言又止。

    广播响起，开始检票。

    "照顾好自己。"苏芷瑶轻声对林灿说，目光中带着难言的牵挂。

    列车启动，城市的轮廓在窗外飞速后退。杨锐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整理汇报材料。林灿则望着窗外，手心里仿佛还残留着周毅用血写下的那个"L"字。

    "我们做得对吗？"林灿轻声问。

    杨锐头也不抬，手指在键盘上飞舞："救同志于危难，揭罪恶于阳光，何错之有？至于其他......"他停顿了一下，"就让历史来评判吧。"

    列车呼啸着驶向北京，载着两个警察和他们背负的沉重真相，驶向一场注定不会平静的风暴中心。

    （第74章 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