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子强闻言，脸上的焦躁反而沉淀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猎豹出击前的冷肃。他重重点头：“早就该用了。我这就联系他们。”
他没有打电话，而是拿出一个看似普通的老年手机，开机后迅速输入一串代码，发送了一条仅有时间和地点坐标的短信。做完这一切，他取出SIM卡，熟练地折断销毁。
“一小时后，西郊废弃的第三纺织厂仓库。”叶子强对杨锐说道，“我带你去见见他们。”
一小时后，月光被厚重的乌云遮蔽，废弃纺织厂内蛛网密布，只有几道手电筒的光柱在切割着黑暗。五个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石雕，静默地站立在仓库中央。他们穿着普通的夹克或工装，身形精干，眼神锐利且带着一种经历过风浪的沉静，与寻常保安的气质截然不同。
叶子强和杨锐走上前。
“杨处，这就是‘影子’。”叶子强对杨锐介绍，然后转向那五人，“这位是杨处，我的话，就是他的话。从今天起，他的命令优先级最高。”
五人没有任何多余的表示，只是齐齐看向杨锐，目光沉静，带着审视，也带着服从。
叶子强继续向杨锐解释：“这帮兄弟，都是我从当派出所副所长时就开始带出来的。有的是退伍的好苗子，有的是出身清白、脑子灵光、肯拼命的愣头青，跟我破过不少案子，也一起经历过生死，绝对可靠。”
他指了指其中领头一个面容冷峻、眼角有一道浅疤的汉子：“这是王桐，影子小队队长。以前是侦察兵，格斗、追踪、潜入都是一把好手。”
王桐对着杨锐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后来我位置高了，很多明面上不方便做的事，需要信得过的人去办。”叶子强继续说道，“我就把他们聚拢起来，挂靠在我表哥开的‘金盾物业公司’名下，平时在各个场子当保安队长或者做安保培训，身份干净，行动方便。私下里，帮我处理一些……必要的脏活累活，也构建了一张覆盖洛城三教九流的情报网。”
杨锐瞬间明了。这就是叶子强能在洛城地方公安系统站稳脚跟，并屡破大案的另一张底牌。这是一支游离于体制之外，却拥有专业素养和极强行动力的“私兵”。
“我和你结盟之后，就把底牌亮给你了。”叶子强看着杨锐，语气坦诚，“当时就问过你，要不要接手一半的指挥权，你当时说需要考虑。现在，是时候了。”
杨锐记起了那次谈话。当时他对于动用这种灰色力量尚有顾虑，但此刻，面对罗文山、陈启明构筑的铜墙铁壁和张建军肆无忌惮的暗杀，他深知常规手段已无能为力。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眼前五张坚毅的面孔，沉声道：“兄弟们，以前你们帮强哥做事，是为私谊，也是为公义。现在，我们面对的，是隐藏在警服之下的蛀虫，是策划谋杀同僚、勾结黑恶余孽的败类！接下来的行动，风险极大，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但我杨锐在此承诺，一切行动指挥由我负责，所有后果，我一力承担！为了林灿，为了洛城的朗朗乾坤，我需要你们的力量！”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没有虚伪的客套，只有坦诚的危险和不容置疑的决心。
王桐上前一步，声音沙哑却坚定：“杨处，强哥信你，我们就信你。规矩我们懂，该我们做的事，保证干净利落；不该问的，绝不多嘴一句。”
其他四人也默默点头，眼神中没有任何畏惧，只有被点燃的战意。
“好！”杨锐不再犹豫，直接下达指令，“目标一，洛城铁路公安处刑侦支队档案室管理员，以及所有三年前可能接触过张建军溺水案的老刑警。我要他们的详细资料、性格弱点、近期动态。找出最可能的突破口。”
“目标二，24小时不间断轮替监视陈启明、罗文山。我要知道他们每一天见了谁，去了哪里，尤其是非公务行程和接触的非体制内人员。重点记录所有异常会面和行为。”
“目标三，”杨锐眼神冰冷，“动用你们所有的地下渠道，给我刮出张建军！他两次出手，不可能不留下新的痕迹。我要知道他藏身之处的任何可能线索！”
“明白！”王桐没有任何废话，立刻开始分工，“猴子，你带两个人负责目标一，天亮前我要看到初步报告。山猫，你跟我盯目标二。土狗，发动所有‘线头’，挖地三尺，把张建军给我嗅出来！”
五人小组迅速散入黑暗，如同真正的影子，悄无声息地开始运作。
仓库内只剩下杨锐和叶子强。
“感觉如何？”叶子强问道。
“像握住了一把双刃剑。”杨锐看着影子小队消失的方向，诚实地说，“锋利，能破开僵局，但也容易伤到自己。”
“但我们现在，需要这把剑。”叶子强拍了拍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