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锐啊，你那份报告，我看过了。”处长吹着茶杯上的浮沫，语气平淡，“问题，是客观存在的。但解决起来，要讲究方式方法。装财处有装财处的规矩，罗处长……有他的考量。”
杨锐听出了弦外之音：处长看到了问题，也理解他的处境，但不愿或不能直接与罗文山对抗。
“处长，我明白您的难处。”杨锐身体微微前倾，语气诚恳，“装备问题关乎一线干警的安危和战斗力的生成，拖不得。我在想，是否能换个思路，从更高层面争取理解？比如，向富州局分管我们业务的副局长做个专项汇报？”
处长抬了抬眼皮，看了杨锐一眼，没有立即回答。他清楚杨锐的背景，也嗅到了这话语里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杨锐这是在请求他动用个人的关系网络，而非通过正式的官方渠道。
沉默在办公室里蔓延。杨锐没有催促，他知道这是在赌，赌处长对队伍战斗力的真实关切，以及对他杨锐个人能力的投资意愿。
良久，处长放下茶杯，仿佛不经意地说道：“下周，富州局的李副局长（正处级）要求洛城检查春运准备工作。李局年轻时，在刑侦总队和我共过事，他是个务实的人，最反感花架子和因循守旧。”
一句话，点明了关键：人脉、时机，以及领导的喜好。
“谢谢处长。”杨锐心领神会，这是处长能提供的最大限度的支持——一个接近李副局长的机会，剩下的，要靠他自己。
周末，林灿难得有一天调休。连续的加班和巨大的精神压力让他有些疲惫，他决定去市郊新开的书店逛逛，换换心情。他没有开车，而是选择了乘坐地铁。
他并不知道，从他走出单位宿舍的那一刻起，一双阴鸷的眼睛就已经在暗处锁定了他。
陈启明买通的“业务员”效率很高，他们已经跟踪了林灿两天，摸清了他大致的生活规律。今天，是动手的日子。
林灿在地铁站附近下了车，需要穿过一条相对僻静、正在规划改造的辅路才能到达书店。就在他走在人行道上，经过一个视线被施工围挡遮挡的岔路口时——
轰！
一辆失去了控制的老旧报废面包车，猛地从岔路口冲出，没有丝毫减速，如同脱缰的野马，带着毁灭性的气势，直接撞向林灿！
速度快到极致！角度刁钻狠辣！这根本不是意外，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
千钧一发之际，林灿多年刑警生涯锤炼出的危机本能救了他。在眼角余光瞥到黑影袭来的瞬间，他几乎没有思考，身体凭借肌肉记忆向后猛地侧跃，同时用手臂死死护住头部。
“砰——哗啦！！”
剧烈的撞击声响起。林灿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柄重锤砸中，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抛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几米外的硬化路面上，左臂传来钻心的剧痛，耳边是轮胎摩擦地面刺耳的声音和金属扭曲的怪响。
那辆面包车一击不成，丝毫没有停留，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咆哮，加速逃离现场，瞬间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小巷中。
剧痛和眩晕席卷而来，林灿躺在地上，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他咬紧牙关，用未受伤的右手艰难地撑起身体，看向面包车消失的方向，只来得及记住一个模糊的、被故意污损的车牌尾号“...X37”。
他靠在冰冷的围挡上，大口喘着气，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左臂大概率是骨折了，身上多处擦伤火辣辣地疼。但比身体疼痛更甚的，是心底涌起的刺骨寒意。
他们动手了。如此直接，如此狠毒，光天化日之下，制造“意外”车祸，要取他性命！
这不是陈启明一个人的手笔，这背后，是那条被惊扰的、潜伏在深渊之下的恶龙，张开了噬人的獠牙。
他忍着剧痛，用右手掏出手机，没有拨打120，而是直接拨通了叶子强的加密号码。
“叶...叶局...”他的声音因疼痛而有些颤抖，“我...在环城辅路，遭遇...蓄意车祸...对方...跑了...车牌尾号可能...X37...”
说完这句，他几乎脱力，手机滑落在地。
杨锐正在办公室推敲向李副局长汇报的细节，叶子强的紧急电话打了进来。
“杨锐！林灿出事了！刚在环城辅路被车撞，蓄意的！人还清醒，手臂可能断了，已通知绝对信得过的急救车！”叶子强的声音又快又急，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杨锐猛地从椅子上站起，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拳头瞬间攥紧，指节发白。
他刚刚在权力的钢丝上找到一丝可能的平衡点，而他的战友，他最为倚重的利刃，却在悬崖边上被人狠狠推了下去！
“不惜一切代价，救他！封锁消息，内部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