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案组的行动效率在高压下提升到了极致。技术部门成功锁定了吴志雄下车后通话的那个未实名号码的最终位置——位于洛城城乡结合部的一个废弃通讯基站。虽然无法直接定位到人,但这个范围与张健之前提供的、可能存在“黑蜘蛛”残余势力活动的区域高度重叠,这无疑为“报复杀人”或“内部灭口”的推测增添了重磅砝码。
与此同时,对吴志雄的社会关系和经济往来调查取得了突破。发现其在案发前一周,曾通过一个海外不记名账户,收到过一笔来路不明的巨额资金,而资金的流转路径,经过层层伪装,最终指向了一个与刘劲松旧部有关联的皮包公司。
动机(矛盾激化)、时机(同车同行并提前下车)、行为(下车后秘密通话)、资金(不明来源的汇款)——指向吴志雄的证据链正在迅速闭合、收紧。
“申请逮捕令!立即对吴志雄实施抓捕!”林灿在临时指挥部里,对着电话那头的杨锐和处领导果断请示,声音斩钉截铁。他知道,到了这个地步,任何犹豫都可能让这条已经浮出水面的大鱼再次脱钩。
上级的批准迅速下达。逮捕令在手,林灿亲自部署抓捕方案。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也为了规避可能存在的内部眼线,他没有动用大队全部力量,而是只调动了绝对可靠的“铁鹰”小组核心成员,选择在凌晨时分,对位于市中心高档公寓的吴志雄家进行突袭。
行动异常顺利。当“铁鹰”队员破门而入时,吴志雄正穿着睡衣,惊慌失措地试图销毁电脑里的文件。人赃并获,面对突然出现的警察和确凿的证据,他之前精心构筑的心理防线在几个回合的审讯攻势下便土崩瓦解。
吴志雄对其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他承认因周晓雯掌握其挪用公款、做假账的关键证据并威胁举报,遂起杀心。他通过过去在灰色地带结识的关系,联系上了声称“能处理麻烦”的人(指那个未实名号码的使用者),购买了特制毒物,并精心策划了在列车上下毒的方案,意图制造意外假象。他提前下车,正是为了制造不在场证明,并通过那个秘密电话确认行动结果。
投毒案,在案发后七十二小时的黄金时间内,宣告侦破!
消息传出,舆论一片哗然,随后便是对铁路警方破案神速的赞誉。上级的表扬电文纷至沓来,笼罩在洛城铁路公安处上空的阴云似乎瞬间消散大半。林灿和他带领的执法办案大队,再次被推上荣誉的顶峰,他个人“神探”的光环更加耀眼。
表彰会上,处领导亲自为林灿和专案组授奖。镁光灯下,林灿捧着奖章,脸上却看不到太多喜悦,只有如释重负的疲惫和一如既往的沉稳。他清晰地记得杨锐的告诫和王处长电话里的深意——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清醒。
果然,表面的风光之下,暗礁悄然浮现。
首先是在案件后续处理的内部会议上。教导员陈启明在讨论对吴志雄涉案关系网(尤其是那个未实名号码背后势力)的深挖问题时,一反常态地积极起来。
“林大,此案能迅速侦破,你居功至伟!”陈启明先是满面春风地肯定,随即话锋一转,“不过,吴志雄虽然认罪,但他交代的上线,那个神秘的联系人,线索到这里就断了。我看,主犯落网,危害已除,是不是可以考虑先将此案结案,向上级报功?深挖余孽的事情,可以慢慢来,毕竟队里其他积压的案件也不少,警力不能无限期耗在这一条线上。”
他提出了一个看似“顾全大局”、“提高效率”的建议,实则是想阻止林灿顺着吴志雄这条线继续往下查,生怕扯出背后可能与刘劲松残余势力乃至更高层有牵连的网络。
林灿看了陈启明一眼,平静却坚定地回应:“陈教,案子虽然破了,但毒物来源、上线身份、资金链条都还不清楚。这后面很可能隐藏着一个提供非法药物和实施犯罪的网络,不彻底铲除,迟早还会酿成新的祸患。我认为,不仅不能结案,还要成立专案深挖组,一查到底!其他案件,我会统筹安排,确保都不耽误。”
他的态度强硬,再次将陈启明的“建议”顶了回去。陈启明脸色微变,但很快又堆起笑容,连声说“林大考虑周全”。
另一方面,政治处副主任苏芷瑶,则以官方身份,加强了对执法办案大队的“关注”。她以总结G157案成功经验、宣传先进典型为由,频繁与大队接触,时而找普通队员谈心,了解思想动态,时而与林灿“沟通”宣传口径和队伍管理问题。
她的到来,带着政治处特有的审视目光,让大队不少民警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但林灿却能感觉到,苏芷瑶在看似程序化的接触中,偶尔会抛出一两个看似不经意、实则切中要害的问题,或者提供一些看似公开、实则需要特定渠道才能获取的背景信息,仿佛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