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章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对讲机里终于传来了指挥室压抑着激动的声音：“林大！核对完毕！体貌特征、尤其是面部疤痕轮廓与在逃人员李魁存档信息高度吻合！确认目标！重复，确认目标！”

    “收到！”林灿眼中精光一闪，最后的疑虑打消，猎杀时刻到来！

    他迅速通过微型麦克风下达指令：“各小组注意，目标确认！‘疤面’李魁！按第二套方案执行抓捕！一组封锁两端车门，二组跟我上！注意，目标极度危险，可能携带凶器，务必保证旅客安全！”

    指令即出，散布在车厢各处的便衣队员瞬间绷紧了神经，如同上紧的发条，开始无声地向目标座位合拢。

    林灿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再次向那个角落走去。他的计划是，由两名队员从侧面靠近，自己则从正面直接实施控制，利用狭小空间形成合围。

    然而，就在他距离李魁还有三四米远，两名侧翼队员也已经就位，准备动手的千钧一发之际——

    异变陡生！

    李魁仿佛背后长了眼睛，或者说，他那在亡命生涯中磨砺出的、对危险近乎野兽般的直觉，让他提前嗅到了致命的危机！

    他毫无征兆地猛地从座位上弹起！不是向前，也不是向两侧，而是身体如同猿猴般向后一仰，右手闪电般地从外套内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类似喷雾罐的物体，看也不看就朝着逼近的便衣队员和林灿的方向胡乱一喷！

    “小心！”林灿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示警，一股刺鼻辛辣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是防狼喷雾！或者说，是效果更强的违禁品！

    冲在最前面的那名队员首当其冲，惨叫一声，捂着眼睛痛苦地蹲了下去。旁边的旅客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刺鼻气味惊扰，顿时发出惊恐的尖叫，人群像炸开的锅一样混乱起来！

    林灿也被辛辣的气体波及，眼睛一阵刺痛，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视线瞬间模糊。他强忍着不适，凭借记忆和感觉向前扑去，却只抓到了李魁因快速移动而带起的一阵风！

    “拦住他！”林灿嘶吼道，同时努力眨着眼睛，试图恢复视力。

    李魁利用这短暂的混乱和制造出的屏障，像一条滑溜的泥鳅，矮身钻入惊慌失措的人群之中。他显然对如何在混乱中脱身极有经验，不是盲目乱跑，而是借助旅客的身体作为掩护，灵活地在人缝中穿梭，直奔车厢另一端的连接处！

    负责封锁车门的队员试图拦截，但被奔逃的旅客阻挡，动作慢了半拍。李魁冲到连接处，竟然不是去拉车门（行驶中无法打开），而是猛地一跃，双手抓住车厢顶部的行李架边缘，身体借力向上，双脚猛地蹬向连接处的车门玻璃！

    “哐啷！”一声脆响！特制的钢化玻璃竟然被他这亡命一蹬踹出了蛛网般的裂纹！虽然没碎，但这巨大的声响和骇人的举动让附近的旅客发出了更惊恐的尖叫，混乱进一步升级！

    趁着所有人都被这破窗举动惊住的刹那，李魁落地，一个翻滚，竟然钻进了旁边的卫生间，“咔哒”一声从里面锁上了门！

    “他进厕所了！看住窗口！”林灿视力恢复了一些，立刻指挥队员包围了卫生间，并疏散周围的旅客。

    然而，当他们强行破开卫生间门时，里面早已空无一人！只有那扇小小的、原本只能推开一条缝隙通风的车窗，此刻已被完全撬开，冰冷的狂风正呼呼地灌进来！

    李魁，这个背负命案、潜逃十年的悍匪，竟然在高速行驶的列车上，撬开了狭小的车窗，跳车逃跑了！

    “停车！通知前方车站和沿线派出所！立刻组织搜捕！”林灿对着对讲机怒吼，脸色铁青。他冲到窗边，望着外面飞速后退、一片漆黑的荒野，拳头狠狠砸在车厢壁上。

    失败了！精心布置的抓捕行动，竟然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不仅让人跑了，还造成了一名队员受伤和旅客的恐慌。

    尽管后续迅速展开了大规模搜捕，但夜色和复杂的地形成了李魁最好的掩护。连续三天的拉网式排查，除了在铁路路基旁找到一些模糊的脚印和挣扎痕迹外，一无所获。李魁再次人间蒸发。

    这次失手，给势头正劲的林灿和“铁鹰”行动蒙上了一层阴影。虽然上级没有过多责备，但林灿内心的挫败感和压力巨大。他知道，让这样一个危险的逃犯再次流窜到社会上，后果不堪设想。

    常规的追逃手段似乎一时间难以找到李魁的踪迹。林灿意识到，需要借助更广泛的力量，触及那些常规警务难以覆盖的角落。他想到了已经升任区城管局环境卫生科副科长的老友——张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