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灿接连几天，一有空就扎进这间充满陈旧气味的屋子。老李头乐得清闲，除了偶尔指点一下卷宗分类，大部分时间都沉浸在自己的报纸和茶水世界里。
那些泛黄的纸页，记录着洛城铁路公安处乘警支队几十年的风雨。有轰动一时的大案要案，更多的是鸡毛蒜皮的治安纠纷。林灿像个耐心的考古学家，一页页翻找，试图从时间的尘埃里，剥离出与“黑蜘蛛”相关的蛛丝马迹。
“黑蜘蛛”……这个代号像幽灵一样在他脑海里盘旋。它应该代表着某种东西——一个人，一个组织，或者一种运作模式。它绝不可能凭空出现。
他的手指拂过一份份早已结案的卷宗封面，目光在案件摘要上快速扫过。盗窃旅财、诈骗、伤害……大部分都与这个神秘的符号对不上号。
直到他的手指停在了一份标注为“十年以上长期未破盗窃积案”的档案盒上。盒子很沉，落满了灰。他费力地把它搬到自己临时支起的小桌上。
打开盒子，一股更浓重的霉味扑面而来。里面的卷宗纸张更显脆弱，字迹也有些模糊。这些是当年技术手段有限、线索中断后被迫搁置的旧案，很多可能永远都破不了了。
林灿耐着性子，一份份翻阅。大多是列车上的盗窃案，失窃物品从现金、珠宝到当时的紧俏商品，案值不小，但作案手法看起来并无特别关联。
就在他快要放弃，准备合上最后几份卷宗时，一份记录于十二年前的旅财盗窃案，引起了他的注意。
案件本身并不出奇，一位南方商人装在密码箱里的数万元现金在软卧车厢不翼而飞。引起林灿注意的，是办案人员在现场勘查记录和后续排查记录旁，用红笔标注的一个不起眼的符号——一个画得有些歪扭的蜘蛛图案！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备注：“嫌疑人疑似使用该标记，意义不明，关联待查。”
找到了！
林灿的心跳骤然加速。他强压住激动，仔细阅读这份卷宗。
根据记录，当时办案人员是在软卧车厢走廊的窗帘背面，一个极其隐蔽的角落，发现了这个用某种尖锐物刻画的蜘蛛图案。由于案件最终未能侦破，这个奇怪的标记也就成了悬案的一部分，被封存至今。
“黑蜘蛛”……十二年前就出现过！而且，同样是在列车上，同样是盗窃（或者以盗窃为掩护）案件！
这绝不是巧合！
他立刻拿出手机，想将这个发现拍下来。但手指在快门上停顿了一下。他想起老陈的告诫，想起支队里可能存在的无形眼睛。直接用手机拍档案，太显眼了。
他环顾四周，老李头正戴着老花镜，津津有味地看着报纸上的市井新闻。
林灿定了定神，从笔记本上撕下一张空白页，又拿出一支笔，快速而准确地临摹下那个卷宗上的蜘蛛图案，并在旁边简要记录了案件编号、时间和关键信息。做完这一切，他将纸条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制服内侧口袋。然后将那份卷宗混入其他已翻阅的文件中，不动声色地放回档案盒。
做完这一切，他才感觉后背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既有发现的兴奋，也有一种窥见隐秘的紧张。
下班铃声响起。林灿像往常一样，跟老李头道别，离开了档案室。
他没有直接回宿舍，而是走到了支队大院一个僻静的角落，掏出手机，拨通了张健的电话。
“张哥，我林灿。”
“哟，灿儿，咋了？听你声音有点不对劲？”张健那边环境有点嘈杂，像是在外面。
“张哥，有点事想跟你打听一下。”林灿压低声音，“你……听说过一个叫‘黑蜘蛛’的吗？或者，见过类似的蜘蛛图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嘈杂的背景音也似乎远了些，像是张健走到了安静的地方。
“蜘蛛？”张健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诧异和一丝凝重，“你怎么会问起这个？”
“就是……偶然听人提起，觉得有点怪。”林灿没敢说实话。
张健又沉默了一下，才缓缓说道：“这东西，水很深。我在这火车站混了这么些年，也是偶尔听几个老混混喝多了提过一嘴，说是早些年铁路线上的一伙人用的暗号，神出鬼没，专门搞大单。但这几年，几乎听不到动静了，都以为散伙了或者被端了。”
早些年……专门搞大单……林灿的心脏怦怦直跳，这和他在旧案卷宗里发现的线索对上了！
“张哥，你还知道更多吗？比如，这伙人具体是干什么的？头目是谁？”
“这我上哪儿知道去？”张健嗤笑一声，“那都是道上的传说级别了，真真假假谁知道。我劝你，灿儿，别瞎打听。跟这种东西沾上边，没好处。”他顿了顿，语气严肃起来，“你是不是在查什么案子？跟这有关？”
林灿含糊地应了一声：“就是有点好奇。”
“好奇害死猫。”张健告诫道，“行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