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灿才缓缓将听筒放回座机，手心里全是冰凉的汗。
威胁。
赤裸裸的、直接上门的威胁。
对方不仅知道他的行动，知道他在查那个眼镜男，甚至精准地找到了他这个临时宿舍的号码！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的行踪，至少在乘警支队内部，可能并不是完全保密的？或者，对方的手眼，能伸到支队内部？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猛地转身，几步冲到门边，检查门锁是否完好，又贴近猫眼，紧张地观察着昏暗空旷的走廊。外面静悄悄的，只有远处水房滴答的水声。
没有人。
他背靠着冰冷的铁门，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恐慌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对方打来威胁电话，恰恰说明他们怕了！说明眼镜男手机里的那条信息——“货已上車。老地方，小心。”——极其重要，重要到他们不惜冒险威胁一个刚刚入职的乘警！
“货”……到底是什么？“老地方”是哪里？“黑蜘蛛”又是谁？
林灿走回书桌旁，目光再次落在那部橘红色的老式电话机上。他想了想，拿起听筒，按下了一个内部短号。
“喂，综合指挥室。”一个年轻的声音传来。
“你好，我是今天刚报到跟车的乘警林灿，住临时宿舍307。我想请问一下，刚才，大概五分钟前，有没有外部电话转接到我这个房间？”林灿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外部电话？转接307？”指挥室值班员似乎有些疑惑，“没有啊林哥，咱们内部线路和外部是分开的，你这临时宿舍的号码是内部分机，外面打不进来的，除非通过总机转，但今晚总机那边没记录有转接到你房间的电话。”
林灿的心猛地一沉。
打不进来？那刚才那个电话……
“好的，谢谢，可能是我听错了。”林灿不动声色地挂断了电话。
内部电话。
威胁电话来自内部线路？
这个推断让他后背发凉。支队里……有内鬼？还是某种技术手段？
他意识到，事情远比他想象的更复杂、更危险。这不再仅仅是一起列车上的可疑案件，而是一张可能触及到支队内部的暗网。
不能坐以待毙。
他立刻拿出自己的个人手机（工作手机尚未配发），翻出师父老陈的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拨出去。师父经验丰富，但……那个内部电话的阴影让他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而且现在已经是深夜，贸然联系可能打草惊蛇。
他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包括眼镜男的异常、手机里“黑蜘蛛”的信息、以及刚才那通诡异的内部威胁电话，尽可能详细地记录在手机加密备忘录里，并且设置了复杂的密码。
做完这一切，他才感觉稍微踏实了一点。证据，必须保留证据，哪怕是留给后续调查的自己。
躺在坚硬的板床上，林灿辗转反侧。窗外的夜色浓重如墨，偶尔有远处火车的汽笛声传来，悠长而孤寂。那个低沉沙哑的威胁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恐惧依然存在，但一股更强烈的、被挑衅的怒意和不肯服输的倔强，从心底升腾起来。
想吓倒我？没那么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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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林灿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提前半小时来到了乘警支队办公楼。他需要了解更多关于那个眼镜男，以及后续处理的情况。
支队里已经开始忙碌起来，交接班的乘警们互相打着招呼，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和烟草混合的味道。
他直接找到了带教师父老陈的办公室。老陈正端着一个巨大的搪瓷缸子，吹着气喝着浓茶，眼袋比昨天更重了。
“师父，早。”林灿敲门进去。
“哟，灿儿，这么早？”老陈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怎么，昨天第一次跟车，兴奋得没睡好？”
林灿勉强笑了笑，没有接话，而是直接问道：“师父，昨天车上那个眼镜男，后来怎么处理的？审出什么了吗？”
老陈放下茶缸，揉了揉太阳穴，语气带着点疲惫和烦躁：“别提了，就是个滚刀肉。到了清河站，移交给站前派出所了。咬死了就说自己是偷拍，手机里那条信息，他说是之前帮一个不认识的人捎带过几次‘土特产’，对方给的联络暗号，具体什么货、给谁，他一概不知。派出所那边初步查了，他手机里除了偷拍的照片和几个加密相册（里面也是类似内容），其他聊天记录清理得很干净，就剩下那条没来得及删的。”
“加密相册都破解了吗？”林灿追问。
“执法办案大队弄了，都是偷拍视频，没别的。”老陈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