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牵着林晚的手，十指始终紧扣，穿过熙攘的人群。他的手温暖而干燥，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度。林晚跟在他身侧半步之后，目光偶尔掠过周围熟悉的店铺招牌，心头却萦绕着一种奇异的不真实感——周遭的一切都是她大学两年来熟悉的日常，但身边这个人，这交握的手，却仿佛将她从这日常中温柔地抽离，带入了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人的、静谧而汹涌的时空。
他们在一家招牌有些年头、店面不大的麻辣烫店前停下。店门敞开，温暖的灯光和食物蒸腾的热气一起涌出，带着浓郁的、勾人食欲的香气。店里只有五六张略显陈旧的浅色木桌，但收拾得干净整洁。
老板娘是个四十多岁、面相和善的微胖女人，系着洗得发白的围裙，正在柜台后忙碌。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沈清，脸上立刻绽开熟稔的笑容：
“哟，小沈来啦？今天……” 她的目光落在沈清和林晚交握的手上，笑容加深，带上了几分打趣，“带女朋友一起来啦？”
沈清闻言，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随即，一抹真切而明亮的笑意自眼底漾开，将他英俊的侧脸线条都柔和了几分。他没有否认，也没有多余的解释，只是很自然地、带着一种近乎郑重的口吻，点了点头：
“嗯。是女朋友。”
林晚的耳根“腾”地一下就红了，一直蔓延到脸颊。她下意识地想低头，却又忍不住抬起眼，偷偷去瞄沈清的表情。只见他神色坦然，目光温柔地回望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肯定与珍视。一股滚烫的、甜丝丝的热流，瞬间从心口窜遍四肢百骸，冲散了她最后一丝赧然。她抿了抿唇，对老板娘露出了一个有些羞涩却明亮的笑容。
两人在靠窗的一张空桌旁坐下。沈清轻车熟路地起身，去消毒柜拿了碗筷，用热水烫过，又取了两个塑料小筐，递给林晚一个。
“想吃什么，自己夹。” 他的声音很自然，仿佛这样的场景已经上演过无数次。
林晚接过小筐，点点头，走向那摆满各式蔬菜、丸子和豆制品的冷藏柜。她的目光掠过那些熟悉的食材，手指却有些微的颤抖。她选了几样自己平时爱吃的，沈清也挑了一些，两人很自然地交流着“这个好吃”、“那个要多拿点”，默契得不像第一次同桌吃饭。
等待食物煮好的间隙，林晚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肘支在擦得干净的桌面上，托着腮，目光安静地追随着沈清在柜台前和老板娘低声说话的背影。他个子很高，背脊挺拔，简单的衬衫长裤穿在他身上，也有种干净清隽的学生气，只是那眉宇间，比寻常学生多了几分沉稳，甚至……一丝历经世事的淡淡痕迹。
看着他的背影，林晚心里那股奇异的踏实感愈发浓烈。好像这样相对而坐，等待一锅热气腾腾的食物，已经是融入骨血的习惯；好像在很多个被遗忘的午后或夜晚，他们也曾这样，坐在某个不起眼却温暖的小店里，分享着最平凡也最温暖的时光。
麻辣烫很快端了上来，盛在颇有年代感的、带印花的大瓷碗里，红油汤底上漂着芝麻和葱花，热气混着辛香扑面而来。沈清将那碗看起来辣度适中的推到林晚面前，又递给她一双干净的筷子：
“尝尝看。这家店开了少说二十年了，我……从记事起就常来。” 他顿了顿，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是用鼓励的眼神看着她。
林晚点点头，拿起筷子，夹起一片吸饱了汤汁的白豆腐，小心地吹了吹，送入口中。
滚烫、咸鲜、微辣，混合着芝麻的香气在口中化开。味道很地道，是那种经得起时间考验的、朴实而抚慰人心的市井味道。
但不仅仅是这样。
一种更深层的、源自灵魂而非味蕾的熟悉感，毫无预兆地击中了她。那感觉如此强烈，如此清晰——仿佛在很多很多年前，在某个相似却又不同的时空里，她也曾坐在这样热闹嘈杂的小店里，对面也坐着这样一个人，面前也摆着这样一碗热辣滚烫的食物。辣得她眼泪直流，呛得她直咳嗽，对面的人会一边笑她，一边手忙脚乱地递来冰镇的豆奶……
画面一闪而过，快得抓不住细节，只留下心头一片温热的酸软。
“好吃吗？” 沈清的声音将她从恍惚中拉回。
林晚抬眼，对上他关切的目光，用力点了点头，鼻音有些重：“好吃。” 顿了顿，她又小声补充：“很熟悉的味道。”
沈清眸光微动，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多问，只是将自己碗里一颗饱满的牛肉丸夹到她碗里：“这个也好吃。”
两人安静地吃着。小小的店面里人声嘈杂，老板娘招呼客人的声音、隔壁桌学生的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