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烬站在原地，不敢动，不敢眨眼，甚至不敢呼吸。他怕这是幻觉，怕这是梦，怕他稍一动，眼前的人就会消失。
但江见月没有消失。她就站在那里，在月光下，在江风中，真实得不像话。
“晚月？”陆烬的声音颤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江见月点点头。她想说话，但喉咙发紧——原来魂魄有了实体，也会有情绪，也会紧张。
“我……”她开口，声音很轻，被江风吹散了一些，“我回来了。”
陆烬向前走了一步。又一步。动作很慢，像在接近一只易受惊的鸟。
月光照在江见月脸上，陆烬看清了她的样子——和三年前一模一样。没有变老，没有憔悴，甚至眼角都没有皱纹。还是那个二十八岁的江见月，时间在她身上静止了。
而他，已经老了三十年。
这个认知像一把刀，刺进陆烬心里。他停住了脚步，距离江见月只有三米，却不敢再靠近。
“你……”他看着自己的手，那只布满老年斑、青筋凸起的手，又看向江见月光滑白皙的脸，“你怎么……还是原来的样子？”
江见月低头看自己的手，这才意识到问题。地府为她重塑的身体，是按照她死亡时的状态复制的。她永远是二十八岁。而陆烬，已经五十九岁了。
“陆烬，”她轻声说，“我只有三天。”
陆烬的心脏猛地一抽：“什么？”
“地府给我的特许。”江见月解释，但避开了具体规则，“只有七十二小时。时间一到，我就得回去。”
“回去？”陆烬的声音提高了，“回哪里？回地府？不，不行！我用三十年寿命换你回来，你不能走！”
“陆烬……”江见月向前走了一步，“你听我说。”
“我不听！”陆烬突然激动起来，“我不管什么特许不特许，我不管什么三天不三天！你回来了，就不能再走！我不准！”
他冲上前，想要抓住江见月的手。
但他的手穿过了她的手腕。
像穿过一层温暖的雾气，有触感，但没有实体。他能感觉到她的温度，却握不住她。
陆烬愣住了。他看着自己的手，又看向江见月的手——那只手看起来是实体的，有皮肤纹理，有指甲光泽，但他就是握不住。
“这是……怎么回事？”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功德塑身。”江见月轻声说，“不是真正的肉体，是能量构成的临时身体。所以……你碰不到我。”
陆烬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他试了一次又一次，双手在空中徒劳地抓握，却只能感受到江见月存在的温度，无法真正触碰到她。
“为什么……”他跪在地上，像个孩子一样哭了，“为什么连碰都不让我碰……为什么……”
江见月的心像被撕裂一样疼。她想蹲下来抱住他，但她做不到——她的身体也只是虚影，她甚至无法做出拥抱的动作。
“陆烬，”她努力让声音平稳，“你看着我。”
陆烬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她。
月光下，江见月的脸上也满是泪水。但她在微笑，那种温柔的、包容的、他思念了三年的微笑。
“我回来，是想告诉你一些话。”她说，“一些……三年前没来得及说的话。”
陆烬擦掉眼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站起来，看着江见月，像要把她的样子刻进灵魂里。
“你说。”他的声音沙哑，“我听着。”
江见月深吸一口气——虽然她不需要呼吸，但这是生前的习惯。
“第一，”她一字一句，“我从来没有恨过你。”
陆烬的呼吸停了一瞬。
“破产的时候，你消失三个月，我恨过。但我后来知道，你在为我父亲奔波，在想办法救江家。”江见月的眼泪流下来，“你从来没有抛弃我，是我……是我误会了你。”
“晚月……”
“第二，”江见月继续说，“孩子的事，不是你的错。是我身体不好，是我情绪不稳定。你当时在为公司的事奔波，那是你的责任。你没有错。”
“不，”陆烬摇头，“我应该陪在你身边，我应该——”
“第三。”江见月打断他，声音更轻了，“我跳江那天，给你打电话，你没接。但我现在知道了，你在路上，在准备惊喜，在想怎么跟我重新开始。”
她顿了顿：“如果那天我等到你了，如果我没有踩到那块苔藓，如果我们……如果我们能见面，一切都会不一样，对不对？”
陆烬的眼泪再次涌出。他用力点头，却说不出话。
“所以，”江见月笑了，笑容里有泪光，“你看，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是意外，是误会，是……命运开的玩笑。”
江风吹过，掀起她的长发。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