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投胎管理局的警报声，第1095次为江见月响起。
电子显示屏疯狂闪烁红光，滚动播报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刺眼的大字：
【紧急通知：编号20210917江见月，功德值突破系统上限，触发地府金融预警！】
整个大厅瞬间寂静，所有鬼魂齐刷刷回头——队伍末尾那个穿着白色连衣裙、身形半透明的年轻女鬼，再次成为焦点。
窗口后的判官推了推金丝眼镜，对着麦克风叹气：“江女士，本月功德值新增八千万，累计突破十亿大关。按现行汇率，够买断奈何桥两岸五百年的商铺产权了。”
“所以？”江见月举手，声音平静得像是讨论今天的天气。
“所以系统又崩溃了。”判官调出后台数据，“地府银行的利息计算模块已经第三次报错。财务部长说，如果您的账户再这样膨胀下去，下个月全体鬼差的绩效奖金都要受影响。”
一个清朝老鬼颤巍巍开口：“姑娘，让你家那位……稍微克制点？老夫等了八十年投胎，不想因为系统故障再排一次队啊！”
“就是就是，”民国女鬼凑过来，眼里却闪着羡慕的光，“听说你老公昨晚烧了辆劳斯莱斯？带星空顶的限量版？我们部门组长看了直拍大腿，说今年地府豪车销量指标全靠你家那位完成了……”
江见月扶额。
又是这样。
死后的三年，每个月总有这么几天。
阎王办公室在地府行政大楼顶层。说是办公室，更像硅谷科技公司的CEO套房——如果忽略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和偶尔飘过、还举着手机直播的网红鬼魂的话。
江见月敲门进去时，阎王陆判正对着墙上的巨型电子屏咆哮。
“第三次！这个月第三次了！”他拍桌子的力度让桌上的“最佳地府管理者”奖杯都抖了三抖，“技术部！我要求的数据分流方案呢？！”
一个顶着黑眼圈的牛头程序员从电脑后探出脑袋：“大人，陆烬先生的功德流带宽占了全地府的70%……我们试过限流，但他烧的都是最高规格祭祀品，系统自动判定为‘VIP客户加急通道’……”
“那就改系统规则！”
“改不了。”牛头哭丧着脸，“三年前他签的是‘地府超级VIP终身供奉协议’，条款第一百二十七条明确：陆烬先生享有功德值实时无上限兑换权。这是您亲自批的，说这是地府招商引资的典型案例……”
阎王的表情瞬间僵住。
江见月默默走到屏幕前。高清画面上，深夜的墓地月光惨白，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正挥动金锄头，一下、一下，刨着她坟头的土。
他身后站着堪称豪华的专家团：穿道袍的老者手持罗盘念念有词，披袈裟的喇嘛摇着转经筒，白大褂博士操作着闪烁的仪器，还有个穿唐装的风水师正对着平板电脑计算方位。
“看看！看看这阵仗！”阎王指着屏幕，手指都在发抖，“‘江南区南山公墓第七次魂魄召回项目组’——他们连项目名称都敢打在我们地府的监控系统上！上周递来的两百页报告，附三维建模、风险评估、还有特么的甘特图！”
江见月盯着画面里的陆烬。
三年不见，他瘦了很多。衬衫领口松垮地开着，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的小臂上青筋凸起。月光照在他脸上，映出一种近乎病态的苍白，唯有那双眼睛——那双眼睛亮得吓人，像燃着两簇不会熄灭的火。
“你知道最离谱的是什么吗？”阎王调出另一个窗口，密密麻麻的数据流瀑布般滚动，“他每次掘坟前，都要求地府这边‘配合查验魂魄波动’。昨晚子时，我们值班的鬼差被迫加班，就为了给他那边的大师团提供‘实时阴气浓度数据’！”
阎王抓了抓一头乌黑的长发——这个动作彻底暴露了他连续加班一周的崩溃：“江见月，你老公这不是掘坟，这是把我们地府当成他的24小时技术支持中心了！”
江见月沉默地看着屏幕。
画面里，陆烬忽然停下动作。他直起身，擦了把额头的汗，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什么——是个保鲜盒。他打开盒子，取出一个饭团，小心翼翼地放在墓碑前。
特写镜头拉近：饭团上铺着厚厚的三文鱼，旁边还配了酱汁小碟。
“这是今天的夜宵。”陆烬对着墓碑说话，声音通过地府的音频采集系统清晰传来，“记得你以前加班总忘记吃饭。现在……应该不会饿了吧？”
他笑了笑，那笑容又苦又涩，看得江见月心脏位置一阵抽痛——虽然鬼没有心脏。
“我能有什么办法？”江见月移开视线，“纸钱烧得我功德值爆表，地府经济都快被我一个人搞通货膨胀了。阎王大人，要不您给我开个特别通道，让我赶紧投胎？”
“想得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