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前还炮火连天、能量轰鸣的青铜门防御阵地，如今只剩下一片满目疮痍的狼藉。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在山巅，将刚经历过终极决战的雪原笼罩在一片肃穆之中，呼啸了数日的狂风终于偃旗息鼓，只剩下细碎的雪粒无声飘落，一点点覆盖地上的弹壳、破碎的工事、凝固的血迹，仿佛要将这场决定世界命运的大战痕迹彻底掩埋。
青铜门静静矗立在古楼正中央，厚重的门体上再无一丝空间裂隙的痕迹，门身镌刻的上古符文泛着温润而稳定的微光，门后虚数空间与现实世界的平衡枢纽，在永恒者被净化、枢纽核心被修复后，已经恢复了千万年来固有的平稳搏动。那道曾险些吞噬整个长白山、乃至现实世界的虚数裂隙，早已彻底闭合，只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浅淡到几乎看不见的痕迹，如同一场惊心动魄的噩梦，醒后只剩模糊的余悸。
可战场的惨烈，却不是一场落雪就能抹平的。
原本依山而建的混凝土防御工事被炸得支离破碎，钢筋扭曲着裸露在寒风中，像是折断的骨骼；便携式能量屏蔽塔只剩下焦黑的残骸，电线缠绕在碎石积雪里，早已失去了作用；老九门弟子布下的风水阵旗、机关陷阱尽数损毁，雪地被鲜血浸染成大片暗红，与洁白的积雪交织成刺目的色块，即便被新雪覆盖，依旧散发出淡淡的血腥与硝烟混合的气息。
敌我双方的尸体交错横陈，归一会教徒的黑色长袍、九头蛇机械部队的金属碎片、纳粹遗产余孽的黑曜法杖散落得到处都是，被虚数能量侵蚀的怪物残骸在阳光下渐渐化为一滩滩黑色污水，渗入冰层之中，留下刺鼻的阴冷气息。
联合阵营的伤亡，更是触目惊心。
官方部队参战的三个精锐连队，伤亡超过六成，年轻的士兵们倒在阵地最前沿，有的手中还紧紧握着枪械，指节泛白，脸上残留着战斗到最后一刻的坚毅；老九门的损失更为惨重，跟随霍仙姑、解雨臣征战多年的几名骨干弟子壮烈牺牲，他们中有解家最擅长机关破解的后生，有霍家天赋出众的晚辈，还有跟着胡八一、王凯旋从底层摸爬滚打上来的老人，此刻全都永远长眠在了长白山的冰天雪地之中。
临时搭建的医疗帐篷里挤满了伤员，痛苦的呻吟、医护人员急促的脚步声、药剂调配的轻响交织在一起。不少战士被虚数能量侵蚀，即便经过田浩然用秦王照骨镜初步净化、雪莉杨用现代医疗手段救治，依旧留下了难以逆转的创伤 —— 有的皮肤永远留下了黑色的能量瘢痕，有的神经受损导致肢体麻木，更有甚者永远失去了四肢，躺在病床上眼神空洞，未来的人生被彻底改写。
田浩然站在青铜门前，身上的防寒冲锋衣布满破洞与血渍，脸上沾着未擦净的尘土，眼底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他双手轻轻捧着秦王照骨镜，镜面的金色光芒早已黯淡不堪，原本流转的璀璨流光变得微弱而飘忽，镜身镌刻的龙凤符文也失去了往日的灵动，如同耗尽了所有力气的老者，静静躺在他的掌心。
这场终极决战，这面从上古传承至今的平衡神器，几乎拼尽了全部能量。
田浩然的灵觉与镜子紧紧相连，能清晰地感知到镜体内部的能量脉络出现了细微的损伤，凤凰血脉注入的能量被消耗殆尽，就连之前重组时融入的虚数平衡之力，也在稳定枢纽、净化永恒者的过程中损耗大半。没有数月甚至数年的静养与能量滋养，这面镜子很难恢复到巅峰状态，甚至连最基础的能量探测功能，都变得迟钝起来。
“镜子这次，是真的拼尽全力了。” 田浩然轻声自语，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镜面，心中满是心疼。从埃及金字塔重组完成，到黑水城破阵，再到长白山决战，这面古镜陪他闯过一场场生死局，一次次力挽狂澜，如今终于迎来了不得不停下休整的时刻。
张起灵就站在他身侧，一身黑色连帽衣沾满了尘土与血迹，平日里清冷挺拔的身影，此刻也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右手轻轻按在青铜门的门体之上，淡金色的张家血脉能量缓缓从掌心渗出，在门体上勾勒出一道道繁复而古朴的封印符文。符文亮起的瞬间，与青铜门本身的能量融为一体，形成一道肉眼不可见的封印屏障，将虚数空间与现实世界彻底隔绝。
“这道封印，能暂时稳住裂隙三到五年。” 张起灵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沙哑，“但想要彻底修复青铜门，消除所有空间隐患，光靠封印远远不够，必须找到恨天氏的本源能量。”
“本源能量？”
胡八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缓步走到两人身边，战术装备早已破损不堪，腰间的罗盘擦拭得干干净净，指针平稳地指向青铜门，再无一丝紊乱。这位身经百战的摸金校尉，此刻脸上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只有沉甸甸的凝重，“小哥，之前的情报里只提过这是恨天氏的核心能量，具体到底是什么？”
“恨天氏当年打造平衡枢纽、布设全球虚数锚点，依靠的就是本源能量。” 张起灵收回手掌，青铜门上的封印符文缓缓隐去，彻底融入门体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