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夺镜之战
    死寂。绝对的、令人窒息的死寂,笼罩着这座被九面巨大铜镜环绕的圆形殿堂。柔和的、永恒不变的蓝色天光从上方那流动的能量穹顶洒下,在冰冷光滑的青铜镜面上流淌,反射出一片片迷离而虚幻的光晕,将中央那座空荡荡的、仿佛在无声呐喊的祭坛,映衬得更加孤寂和神秘。空气凝固了,只剩下时间自身,在这片被遗忘的夹缝中无声爬行。尘埃、硝烟、以及那一丝若有若无、却如附骨之疽般令人厌恶的纳粹“遗产”邪气,混合成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的压迫感。散落在祭坛周围的、扭曲变形的先进设备碎片,像一具具冰冷的墓碑,无声地记录着不久前发生在这里的、不为所知的惨烈争夺。

    “操!紧赶慢赶,还是他娘的来晚一步!”王凯旋一脚踢开脚边一个被利器劈开、内部线路板裸露的合金箱子,啐了一口,粗犷的脸上写满了不甘和懊恼,“煮熟的鸭子,不,是煮熟的恐龙蛋,让人给掏了!”

    雪莉杨没有理会王凯旋的抱怨,她神情专注,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夹起那块边缘不规则、隐有暗流涌动的黑色碎片,凑到战术手电的光束下仔细审视,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不止是九头蛇,”她声音低沉,带着寒意,“看这里,这个能量回路的蚀刻纹路,这种特殊的、带有强自愈倾向的合金基材,还有这几乎微不可察的灵魂烙印残留……是‘遗产’的东西,而且级别不低。他们和九头蛇,似乎都盯上了祭坛上原本的器物,而且发生了直接冲突。”她的目光扫过祭坛基座旁边那几道深深刻入岩石、边缘还带着高温熔融痕迹的弹孔,以及几处被某种巨大冲击力砸出的凹坑,“战斗非常激烈,双方都动用了非常规力量。但从现场遗留的痕迹判断,他们似乎谁都没能轻易得手,或者说……没能拿走最核心的东西。”

    胡八一仿佛没有听到雪莉杨的分析,也没有去看地上那些触目惊心的战斗痕迹。他全部的注意力,如同被磁石吸引,牢牢吸附在祭坛本身,以及那九面如同沉默巨人般环绕矗立的青铜主镜之上。他绕着祭坛,步伐缓慢而沉重,如同在丈量一座古老的王陵。布满老茧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祭坛边缘那些被岁月模糊、却依然能感受到古老韵律的云水星纹,眼中倒映着铜镜反射的幽光,闪烁着风水术师在解读大地密码时独有的锐利与深沉。

    “不对……”他忽然停下脚步,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同探针,聚焦在祭坛中心一个不起眼的、呈现出莲花瓣形状的凹槽上。那凹槽内部异常光滑,甚至能倒映出上方流动的蓝光,而此刻,正有一层肉眼难以察觉、只有灵觉敏锐者才能隐隐感知到的、如同水波般流动的微弱能量光晕,在凹槽内静静荡漾。“来早了,也来晚了。”他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看这里,风水堪舆上,这叫‘莲台蕴灵’,是整个‘九曜巡天’镜局真正聚气藏风的‘穴眼’。如果之前真有器物供奉其上,必定是与此地龙脉、与整个归墟之眼气机紧密相连的重器。强行取走,无异于釜底抽薪,必然会引发地气震荡、能量反噬,绝不可能像现在这样……”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寂静无声的殿堂,“……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的视线最终缓缓抬起,如同盘旋的鹰隼,掠过一面面沉默的巨镜,最终定格在正对入口方向、最为高大厚重、镜框上雕刻着一条栩栩如生、作势欲飞、周围环绕着繁复星辰图案的巨龙主镜上。那巨龙的双眸,仿佛正透过千年尘埃,冷冷地俯瞰着闯入者。“这九镜拱卫,名为‘九曜巡天’,即是拱卫核心的守护阵,也是封禁某种存在的封印。真正的宝贝,或许根本不在明面上。”胡八一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激动,“杨参谋,浩然,你们仔细感觉一下,那面带龙纹的主镜……有没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

    雪莉杨立刻从背囊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带有伸缩探针的精密探测仪,调整到最高灵敏感度,小心翼翼地指向那面龙纹巨镜。尽管仪器屏幕上依旧跳跃着受到干扰的杂波,但代表能量读数的指针,在指向那面镜子时,却异常稳定地、轻微地向上偏移了一个刻度。“有反应!能量辐射水平极低,但……非常凝聚,不像是自然逸散,倒像是被什么东西约束、封存在了镜体内部,或者说……镜面之后?”

    田浩然闻言,强忍着大脑深处因灵觉枯竭而传来的、一阵阵尖锐的刺痛和眩晕感,深吸一口气,试图将仅存的、如同风中残烛般微弱的一丝灵觉,艰难地延伸出去,小心翼翼地探向那面龙纹巨镜。与感知普通岩石、水面不同,当他的意念触碰到那光滑冰冷的青铜镜面时,并未感到坚实的阻碍,反而像是陷入了一层粘稠、坚韧、却又在不断流动的、无形的能量“膜”中。更让他心神剧震的是,在这层“膜”的深处,在那仿佛连接着另一个维度的镜面彼端,他模糊地、却又无比清晰地“触摸”到了一个“存在”。那是一个微小、却蕴含着难以想象能量的“点”,它静静地悬浮在镜中虚空,散发出一种古老、深邃、仿佛能映照灵魂本源的光芒,并且,与田浩然怀中那枚“钥匙”玉简,与远方那如同洪荒巨兽般沉睡、却又时刻可能苏醒的“归墟之眼”,都产生着微弱却同根同源的、如同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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