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浩然在雪莉杨和胡八一的搀扶下,艰难地向前迈出每一步。脚下的万载玄冰坚硬如铁,每一步落下,都传来空洞而遥远的回响,仿佛不是踩在地面,而是踩在某尊沉睡的太古巨兽冰冷的胸腔骨骼之上。他的【地脉感知】在这里被压制到了前所未有的极限,如同陷入了粘稠的沥青,只能极其模糊地、片段地“看”到,整个巨大冰窟的能量,正如同被黑洞吸引的星云,疯狂地、无声地向着最深处的某一个“点”汇聚、压缩、扭曲!那里,散发出的是一种纯粹的、吞噬一切秩序与生机的混乱与毁灭意志——那就是“浊源”的核心,也是所有死亡谷异变、能量乱流、乃至时空断层的终极源头!
“看那里……”雪莉杨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与深深的恐惧,她抬起手,指向冰窟的最中心。
只见在无数垂落的幽蓝冰棱环抱之下,是一个更加巨大的、完全由一种漆黑如墨、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奇异冰晶构筑而成的祭坛。祭坛的基本样式与外面那个有青铜骨骸的相似,但规模大了十倍不止,散发着一种亘古、蛮荒、邪恶的威严!祭坛的表面,并非光滑,而是刻满了无数扭曲、蠕动、仿佛拥有自身生命般的暗红色纹路,这些纹路如同活着的血管网络,正在有节奏地搏动,将一股股暗红色的、充满了暴戾、怨恨、恐惧、绝望等一切负面情绪的能量流,源源不断地输送到祭坛的最顶端。
而在祭坛的最顶端,并非供奉着任何神祇的偶像,而是悬浮着一团不断翻滚、变化、没有任何固定形态的混沌黑暗!
那团黑暗,仿佛是宇宙诞生之前的混沌本身,又像是万物终结之后的最终归宿。它时而如同沸腾的、粘稠的原油,表面泛着令人不适的油光;时而化作无数张扭曲、痛苦、充满无尽怨恨的怨魂面孔,无声地嘶吼;时而又猛地收缩,凝聚成一个仿佛能吞噬一切物质、能量、甚至是光线与时空的绝对黑暗奇点!它散发出的能量波动,让田浩然体内的凤凰血脉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剧烈排斥、灼痛与愤怒的共鸣,仿佛是与生俱来的天敌,是光明与秩序的反面!这,就是“浊源”?与青铜门后那片空虚寂静的虚无不同,这是一种充满了主动恶意、贪婪吞噬欲望的、“活着的”、“污染性”的虚无!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那“浊源”核心的正下方,祭坛的地面上,赫然镶嵌着三个形状各异、散发着微光的凹槽。凹槽的样式,与之前吉拉寺石板上提到的“三钥”图案完全吻合!一个是狭长的菱形(血脉),一个是不规则的多面晶体(星轨),一个是如同活物眼瞳般的圆形(地眼)!
“三钥之地……这里才是真正需要钥匙的地方!”胡八一脸色凝重得如同脚下的黑冰,“是用来封印这鬼东西,还是……开启它?”
答案,似乎不言而喻。张起灵指引他们来此,留下“星轨”的线索,绝不可能是为了开启这个散发着毁灭气息的源头。
然而,就在田浩然试图凝聚心神,靠近观察那三个凹槽的瞬间——
“嗡——!!”
那团混沌黑暗仿佛察觉到了拥有凤凰血脉、对其存在本身就是威胁的田浩然的靠近,猛地剧烈翻腾起来!一股庞大、混乱、充满了纯粹贪婪与恶意的精神冲击,如同灭世的海啸,毫无征兆地向田浩然狂涌而来!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种试探性的干扰或威压,而是赤裸裸的、想要将他的意识、灵魂、乃至存在本身都彻底吞噬、同化的恐怖意图!
“呃啊!”田浩然只觉得自己的识海如同被一柄烧红的巨锤狠狠砸中,眼前猛地一黑,无数扭曲的幻象和疯狂的低语瞬间涌入,他闷哼一声,身体剧烈摇晃,差点直接栽倒在地。怀中贴身的青铜残片瞬间变得滚烫,自发地散发出一层微弱却坚韧的金红色光晕,如同一层薄膜,勉强护住了他意识的最核心,抵御着那滔天的恶意侵蚀。
“浩然!”雪莉杨和胡八一大惊失色,急忙用力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同一时间,整个巨大的冰窟,猛地剧烈震动起来!四周高耸的冰壁上,那些被万载玄冰永恒封存的、形态各异的远古遗骸中,一些身上带有明显黑色斑块、或者骨骼形态发生了诡异扭曲异变的存在,它们空洞的眼窝里,齐齐亮起了幽幽的、充满死寂与怨恨的黑色光芒!一股股冰冷、粘稠、